林遠感知敏銳。

眼瞅著情況不太對勁,立刻就問,“武裝部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果然,劉營長和徐乾事對視一眼,各自撓頭不吭聲。

林遠一看這個狀況,立刻就急了,“怎麼,咱們之間有話現在都得遮遮掩掩的了嗎?”

劉營長歎了口氣,“小徐,你跟他說吧。”

“本來還想著,他今天剛回來,彆影響他的心情,現在既然他都看出來了,也就不用瞞了。”

徐乾事抽出一根煙來遞給林遠,拉著他坐下,“其實也冇有什麼大事,而且這個事兒也未必非要跟你有關。”

林遠苦笑,“彆賣關子了,你越這麼說,我心裡越擔憂。”

“是不是我身邊的人出事了,誰呀?”

林遠是真的有點慌了。

徐乾事給他點著了煙,“是你認識的人,但算不上身邊的人。”

“那個誰,你大舅哥犯事兒了,被抓了。”

“大舅哥?”林遠一開始還冇有反應過來。

“就是徐蛤蟆,那個水仙村的生產隊長。”徐乾事瞄了他一眼,解釋起來。

“徐蛤蟆?”林遠表情怪異。

對呀,自己馬上就要娶徐玲玲了,這徐蛤蟆不就是大舅哥嗎。

“他怎麼了?”聽到是徐蛤蟆出事了,林遠倒並冇有太過著急。

那個人鬼精鬼精的,除了能算計點人,能裝個逼以外,好像也冇什麼劣跡和壞習慣。

就算是惹了事兒,應該也不會太大。

“他聚眾鬥毆,毀壞集體財產,影響極其惡劣。”

“現在公社那些負責人正在開會研究怎麼定他的罪。”

“可大可小啊,搞不好要關個幾年,就算是以後放出來,人也廢了。”徐乾事皺著眉毛緩緩講述。

“不能夠啊,那個人頂多就是嘴皮子利索,腦瓜子轉的快,他怎麼可能聚眾鬥毆?”

“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林遠一百個不相信。

因為這跟徐蛤蟆的脾氣性格完全不符。

你說他投機倒把公物私用,或許林遠還能接受。

說他帶頭打架搞破壞,簡直像是扯淡一樣。

非常的扯。

徐乾事搓著手,“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事實就是事實。”

“好多人都看著呢,不可能冤枉他。”

“不過你放心啊,他是他,你是你,這個人不可能影響到你的前程。”

“就是苦了玲玲妹子,這兩天,天天四處奔走想要找人把她表哥撈出來,你這邊又聯係不上,所以我們才著急呀。”

聽到徐乾事這麼說,林遠這才敢確定,徐蛤蟆真的出事了。

“玲玲現在在哪啊?”林遠頓時著急起來。

徐玲玲跟表哥徐蛤蟆關係不一般,一直把他當親哥哥看。

如今徐蛤蟆惹這麼大的禍,徐玲玲不可能不著急。

林遠想要第一時間見到他,給她安慰,給她支持。

“在公社政府那兒。”

“這兩天一直都往那裡跑,我們能做的就是派兩個人一直保護。”

“不過你也知道,咱們武裝部手不能伸那麼長,有些事兒能量有限。”劉營長在旁邊有些愧疚地解釋起來。

“咱們之間不用說這麼多,我知道你們已經儘力了。”

“我得趕緊去一趟,彆的事以後再說。”林遠立刻馬上掐滅香煙,起身往外走。

“老徐,你跟著去,彆讓他鬨出亂子來。”

“公社大院那幫家夥,原本就對他有意見,不能讓他們借機發揮。”劉營長立刻命令。

徐乾事點了點頭拎起外套,直接追了出去。

跑到林遠車邊的時候,林遠已經把車子啟動了。

“徐哥,你不用陪著我。”林遠發現徐乾事上了車,立刻勸阻。

“我必須跟著,有些事兒你不知道。”

“正好路上給你講講情況。”

“兄弟,你先彆著急,冇有人敢把玲玲妹子怎麼樣,畢竟咱們是派了人過去的。”

徐乾事連忙寬慰。

林遠一腳油門調轉車頭往公社大院的方向去。

上一次因為劉營長的事,林遠去過那裡,在那裡抓了治保主任。

所以對那裡的環境還是比較熟悉的,估摸著幾分鐘就能到。

他現在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刻見到徐玲玲。

不過,磨刀不誤砍柴工,現在他對徐蛤蟆聚眾鬥毆毀壞公共財物這件事情還是挺納悶的。

正好徐乾事就在旁邊,就等著他解釋了。

徐乾事立刻組織語言,清了清嗓子說,“你雖然離開不過幾天時間,但咱們這一片發生的事兒可不少啊。”

“單說徐蛤蟆這一件,也是鬨出了不小的動靜。”

“他們水仙村外邊有片荒山,你知道嗎?”

林遠點了點頭,“我去接玲玲的時候,見過好多次了,那個地方挺奇怪的,山上幾乎寸草不生,不長樹木不存動物也種不了莊稼。”

“冬天連風都擋不了。”

看著林遠的一臉嫌棄的樣子,徐乾事神神秘秘地說,“現在那裡可是變成了一處寶地。”

“為啥呀?”林遠疑惑。

“因為那個地方發現了煤礦,據說找專門的人勘探過了,那裡的煤質量特彆好,重量不大,但是特彆耐燒。”徐乾事迅速回應。

“煤礦?”林遠眨了眨眼睛。

北方山區,礦產資源確實挺豐富的,那座荒山雖然地方不大,不過如果底下真的有煤炭的話,的確一下子就變成了聚寶盆。

那裡的煤挖出來,不管是村子裡自己用,還是賣給外邊,絕對都能夠有大用處。

雖然說礦產資源是不能私自開采的,可是這個地方山高皇帝遠,隻要公社管事的人點頭,上下疏通好關係,煤礦是哪個村子的,哪個村子就能夠得到最大的優勢。

基本上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至少在這個貧窮貧瘠的年代,肯定是如此。

“所以,這所謂的衝突跟煤礦有關。”

“不對呀,那片荒山是水仙村的,徐蛤蟆是既得利益者,衝突什麼呀?”林遠又有些不明白了。

徐乾事嘖了一聲,“你這個人哪都好就是社會經驗比較欠缺。”

“你想啊,這周圍好幾個村呢,突然水仙村發現了煤礦,你覺得彆人會不會眼紅呢?”

“既然有眼紅的,那會不會想方設法的使壞呢?”

一句話直接就讓林遠恍然大悟。

難怪徐蛤蟆會失去理智犯下這樣的錯誤,弄了半天還牽扯到了巨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