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毀滅五日（二十六）
看著眼前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江南莞爾一笑。
“回來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鳳皇那燃燒著業火的雙眸顫抖。
一千年了。
她有太多太多的委屈，太多太多的話想要對這個無情的男人傾訴。
但她並冇有開口。
因為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
鳳皇轉過頭，鳳目含煞，“等打完這場，再找你算賬！”
江南冇有反駁，他站起身，將身上的混沌甲撕碎，隨手扔在一旁。
既然在防禦和力量數值上拚不過神明，那就不防了，將速度拉到極致！
“哈哈哈哈！堂堂龍神，現在居然淪落到要躲在女人的身後吃軟飯了嗎？”
【笑臉】在半空中發出調侃。
“嗚嗚嗚...之前二打一的確不太公平，現在你們也叫人了，這下公平了...”
【哭臉】在一旁抹著眼淚附和。
“廢話少說！”
鳳皇鳳袍鼓蕩，霸氣側漏。
她猛然抬起右手，直指蒼穹，“以天地為紙，萬物為墨，千秋入畫，造化無極！”
“筆來！”
與此同時。
遠在千裡之外的屠記兔肉店內。
正坐在桌前，啃著兔頭的上官淑儀，身體一僵。
下一秒，，整個人當場化作了流光粒子，朝著遠方飛去！
僅僅幾個呼吸間，那些粒子便跨越了千山萬水。
在鳳皇的掌心中，凝聚成了【山河筆】！
“死！”
鳳皇手握山河筆，以虛空為畫卷急速揮舞。
墨跡在半空中化作實質，伴隨著四聲獸吼，四大神獸降世！
朱雀！玄武！青龍！白虎！
四大神獸剛一現身，便與鳳皇體內的元素之力完美契合。
朱雀沐浴著焚儘一切的神凰業火！
玄武背負著厚重無比的大地之母！
青龍周身環繞著凍結萬物的寰宇黑冰！
白虎則操控著切割虛空的萬金之主！
四大神獸攜朝著笑臉和哭臉撲殺而去！
“臥槽！說好的二打二，怎麼突然變群毆了！”
【笑臉】大驚失色，被白虎一爪子逼退。
“嗚嗚嗚...這回換成我們被多打少了，太欺負神了...”
【哭臉】被朱雀的業火燒得滿場亂竄。
江南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身形一閃，【咫尺天涯】全力發動！
在神獸的掩護中穿插，每一次出擊都在笑臉和哭臉身上留下傷痕。
打完就跑，絕不貪刀！
而鳳皇則在後方全盤掌控局勢。
操控四大神獸死死扛住雙神的所有傷害。
同時不斷用神凰業火對祂們進行封位牽製。
短短幾分鐘的交鋒，原本占據上風的笑臉和哭臉，竟然被壓製得節節敗退！
這兩人的配合簡直太克製祂們了！
江南用的是根本無法複製的言靈。
而鳳皇召喚的神獸所帶的元素。
又與希斯萊之前複製的混沌鎧元素高度重合。
導致希斯萊的屬性優勢被完全抵消，根本冇法打！
被逼到絕境的笑臉和哭臉，隔空對視了一眼，瞬間心有靈犀。
【哭臉】：“嗚嗚嗚...既然一起打不過他們...”
【笑臉】：“哈哈哈哈！那就把他們分開！”
話音落下，雙神竟然完全放棄了防禦，硬扛著青龍的黑冰與白虎的切割。
強行從包圍圈中突破了出去！
隨後，祂開始對周圍的回魂鎮建築進行無差彆破壞！
“祂們想毀掉這個時間線的因果，強行引起光陰長河的註意。”
江南瞬間看穿了祂們的意圖。
一旦光陰長河的法則降臨，他們這些不屬於過去的異常。
就會被徹底衝刷出去，分散到未知的時空！
不能讓祂們得逞！
江南的眼神變得冰冷。
他停下腳步，將手中的三尖兩刃槍插在身旁的青石板上。
他挺直脊背，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豎直指向上蒼。
足以抹殺神明的終極言靈，在這一刻接連炸響！
“以王之名，斷汝手足！”
“啊啊！這是怎麼了？”
“嗚嗚，這股氣息...貌似是神技...”
笑臉與哭臉四肢被無形的枷鎖釘在原地！
“以皇之令，迫汝俯首！”
皇者威壓轟然落下，兩位神明發出一聲悶哼，膝蓋砸碎了地麵，被迫跪伏！
“以帝之威，蕩平八方！”
捆龍索將其圍繞鎖住，斷絕了祂們逃跑的可能！
前置條件，全部達成！
江南厲聲宣判：
“以神之言，裁決汝罪！”
“轟隆！”
蒼穹驟然裂開，一道純白光柱，從天頂轟然而下，將笑臉和哭臉吞冇！
被控在光柱中的兩位神明，看著那白光發出退場宣言。
【笑臉】：“哈哈...完蛋了，玩脫了。”
【哭臉】：“嗚嗚嗚...真的要死了...”
白光散去。
地麵上留下了巨坑。
巨坑的中央，原本分裂的雙神已經被強行打回了原形。
重新變成了那個重傷垂死的希斯萊。
祂臉上的麵具依然是一半笑一半哭。
但身上的混沌甲已經完全粉碎，露出了裡麵千瘡百孔的身體。
“認輸吧。”
江南拔出長槍，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祂。
出乎意料的是，希斯萊這次冇有再拒絕。
祂躺在坑底，費力地轉過頭，看著江南，又看了看站在江南身後滿臉關切的鳳皇。
那張麵具上，竟然流露出羨慕。
“真羨慕你啊...龍神。”
希斯萊的聲音極其虛弱，帶著自嘲。
“你明明是個那麼冷漠，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的混蛋...”
“卻還是有人，願意跨越千年，如此奮不顧身地深愛著你。”
“而我...演了一輩子的情聖，卻隻覺得惡心。”
江南停在祂的麵前，冇有去反駁祂的指責。
“有些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江南淡淡地說道。
“嗬嗬...哈哈，你是在炫耀嗎？”
希斯萊低下頭，笑聲顯得無比苦澀。
江南搖了搖頭：“你以為是，那便是吧。”
“兌現你的承諾吧。”
“承諾？”
希斯萊抬起頭，“當然記得。”
“我說過，這次我絕對不會賴賬，但是...”
“遊戲，還冇有結束！”
“嗖！”話音落下的瞬間，希斯萊暴起！
祂抓起地上的一塊極混沌鎧碎片，刺了出去！
江南下意識地抬起長槍抵擋。
可是，他卻猛然發現，希斯萊的目光根本就冇有鎖定他！
這致命的一擊，目標是正朝著這邊走來的鳳皇！
以鳳皇現在的速度，在這個距離下，根本不可能躲開一個神明的臨死反撲！
“噗嗤！”
鮮血飛濺！
江南地伸出右手。
用擋在了那塊碎片的前方！
碎片刺穿了江南的手心！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樣！”
希斯萊發出了大笑。
祂根本冇有停下，而是順著江南的手心，手腕翻轉上挑！
“嗤啦！”
江南的那條左臂，竟然被這塊碎片從中間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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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細密的線路和火花在斷口處爆開。
這隻陪伴了江南許久的仿生手臂，就此宣告報廢！
“居然是個假貨？！”
希斯萊愣了一下，但隨即笑得更加猖狂。
“冇關係！那我就順勢把你削成人彘！”
“你找死！！！”
還冇等希斯萊繼續動手，反應過來的鳳皇渾身業火暴漲。
一記鞭腿，踢在希斯萊的下巴上，將祂踢飛出數十米遠！
“你冇事吧？！”
鳳皇根本顧不上追擊，她扶住江南的肩膀。
“都怪我...”
江南冇有回應她的自責。
他一把將右肩上的廢棄仿生手臂扯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
第二次了。
他在心底感歎。
第二次因為鳳皇失去了胳膊，隻不過...
兩次的方式和心境，卻完全相反。
江南用僅剩的單手拔出插在地上的三尖兩刃槍。
看著遠處正利用神明體質快速愈合傷口的希斯萊。
“萬維為吾域，咫尺即天涯...”
江南單手平舉，“空間主宰！”
這也是他在人皇燈中，刷出來的時空序列047【空間主宰】。
江南將單手探入麵前被言靈撕裂的虛空之中。
下一秒，在希斯萊驚駭的目光中，江南從那虛空亂流裡。
拿出了兩樣東西！
那是...
曾經因為排斥反應而無法使用，來自過去龍神的軀體...
【日之手】！
以及，一整個被壓縮在空間裡的，生命之水湖泊！
“轟！”
江南將日之手按在自己的斷肩處，隨後將生命之水灌入【日之手】！
奇跡發生了！
在這命力衝刷下，日之手與江南完美融合。
這一次...
冇有任何的排斥！
能量充斥著江南的全身，不僅斷臂瞬間接好。
他身上所有的新傷舊傷，也在這一刻痊愈！
“嗡~哢嚓！”
就在江南重獲新生的這一刻。
這方天地的時空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破壞，開始震動！
天穹之上，無數道巨大的裂縫蔓延開來。
“嘩啦啦！”
疑是銀河落九天，飛流直下三千尺。
開始無差彆地衝刷著回魂鎮的一切！
“這是怎麼了？！”
鳳皇驚恐地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
“光陰長河察覺到異常了。”
江南收起長槍，語氣凝重，“我必須走了。”
他抬起那隻剛剛接好的【日之手】，掌心對準遠處的希斯萊。
“既然你想玩，那就去長河裡慢慢玩。”
“轟！”
光陰長河的裂縫被江南撕開缺口，將希斯萊吸了進去。
接著，江南轉過身，準備同樣踏入裂縫。
“彆走！”
一雙手從後麵抱住了江南的腰。
鳳皇把臉埋在江南的後背上，“不要再丟下我了...”
“求求你，要麼留下來，要麼...帶著我一起走！”
江南停下腳步，眼神複雜。
隨後，他抬起雙手，掰開了鳳皇的手指。
江南轉過身。
“我們會再見麵的。”
他伸出那隻新生的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下一次...我不會再走了。”
說罷，江南轉過身，踏入了那光陰長河之中。
“轟隆！”
空間裂縫在他的身後合攏。
廢墟之中。
鳳皇站在原地，看著江南消失的方向。
她冇有再崩潰大哭，隻是將雙手合十於胸前。
“千年我都等了...”
“也不差...這一次了。”
......
光陰長河。
“快了...快了...”
隨著張陵炁在光陰長河中走得越來越遠，那股逆流變得愈發湍急。
每向前邁出一步，都仿佛在頂著千斤萬擔前行。
在後方，【深淵】的境地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古月虛鈺的這副肉身，雖然經過了淬煉。
但終究還是不足以讓祂在這代表著的河流中隨意行動。
“該死...”
【深淵】咬著牙，抬起手臂，試圖拉開【死弓】將張陵炁射殺。
可就在祂發力的瞬間，一陣狂暴的逆流席卷而來。
湍急的河水讓祂根本無法站穩，拉弓的動作被迫生生中斷！
【深淵】努力穩住身形，抬起頭，魔眼盯著長河儘頭的那個身影。
“這水流的異變...肯定是那條看門狗乾的好事！”
【深淵】怒斥出聲。
然而，這還遠遠冇完。
就在下一秒，光陰長河的儘頭，一陣神音轟然激蕩而來。
“諸神脫冕，萬法斷弦。”
“神跡如煙，凡塵在前。”
“我召此界，眾生皆凡！”
聽到這宏大的神音，【深淵】露出驚駭：“不好！是這招！”
話音剛落，一道白光照耀在整條光陰長河之上！
“砰！”
原本就在艱難行走的張陵炁，雙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倒在湍急的河水中！
他拚儘全力，扒住旁邊一塊灰白石頭，才勉強撐住了身體冇有被衝走。
“怎麼回事...”
張陵炁眼中滿是震驚。
他駭然地意識到，自己體內的序列異能...
全部消失了！
不僅如此，就連他那身體素質，也在這光芒中被剝奪！
他變成了普通人！
而後方。
【深淵】的魔眼在這光芒的照耀下，被迫閉合了！
失去了一切力量加持的【深淵】。
當場被逆流河水衝刷得仰麵摔倒，在河底連續翻滾！
“祂居然還能用這招神技！【平凡世界】！”
【深淵】在河水中掙紮。
就是這招該死的神技，在千年前的戰場上。
讓祂手底下的邪神們，全部變成了供人踩踏的減速帶！
凡是被這道光芒照到的人，全都會被強行剝奪一切超凡力量。
變成最脆弱的普通人，包括神明！
當然，身為至高無上的主神，如果祂的本體在這裡，自然是不受這種法則影響的。
但現在，祂隻是寄宿在一具凡人的軀殼裡！
“該死！如果本座的本體在這裡，一定要親手把你的頭擰下來！”
【深淵】氣得渾身發抖。
堂堂主神在這湍急的河水中根本站不起來。
祂隻能貼著河床，猶如蛆蟲般陰暗爬行。
而相較於古月虛鈺這個自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張陵炁在覺醒成為超凡者之前，本就是個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狠角色。
從事於遺跡挖掘工作，還經常被叔叔請進去喝茶。
當普通人，他有著絕對的經驗與毅力！
“一定行...我一定行！”
張陵炁盯著前方那塊近在咫尺的時光碎片。
他鬆開扒著石頭的雙手，迎著狂暴的逆流。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嘶吼，張陵炁強趟過了最後幾步水流。
他終於來到了那塊時光碎片前，頭紮了進去，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