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打窗欞,小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周靳蕭靠在竹椅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他盯著周祈擎,將這一年來的調查和盤托出。

“這一年多來其實我都有派人跟蹤林秘書,畢竟這麼聰明的生意人才,哪家老板不想將他挖過來……”

他將最開始時屢次挖林清縵牆腳的事說了一遍。

曾經他私底下約了好幾次林秘書,加了一次又一次的錢,不僅砸錢,還試圖用美女引誘他,可對方完全都不為所動。

直到後麵,他發現林秘書竟然覬覦林清縵後,氣得把辦公室都砸了。

周靳蕭說到這依舊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聽

周祈擎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咋比他這個原配還氣。

周靳蕭冷靜過後才說起正事。

“這一年,我派人跟蹤他,發現他頻繁接觸一個來路不明的洋人。”

“我後來打聽了下那洋人手裡有路子,說是隻要有人能弄到微創儀器的核心圖紙,他就願意給人辦幾張去國外的假身份。”

“所以我懷疑他很早以前就在籌劃拿到圖紙後,帶著清縵他們一起走。

周祈擎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他拿到圖紙,竟然不是想交給謝崇山,那這麼說大丫他們是被他帶走的!”

周靳蕭將煙掐斷,扔進垃圾桶,“這人膽子不僅大,心思又縝密,最重要的是他很會做人收買人心,否則他怎麼能策反謝崇山那老狐狸身旁的人,成功反殺逃離呢!”

“所以,我們得儘快找到清縵,否則清縵的心,恐怕很難……”

周靳蕭話說一半,冇有說全。

周祈擎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這樣,那林嶼桉現在肯定在想辦法搞到身份,那如果有圖紙的話,他肯定會想辦法拿到圖紙。”

“圖紙的原始數據,全在清縵小舅舅沈院長的腦子裡。隻要我們把沈院長弄回來,他肯定會來!”

周靳蕭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冇錯,所以……我們要把他引出來。”

*

第二天,市裡。

周祈擎像個陀螺一樣,輾轉了好幾個涉密部門。

他動用了自己能動用的所有關係,甚至不惜立下軍令狀,才終於蓋下了那份沉甸甸的特批文件,和沈庭宗取得聯係。

沈庭宗得知自家媳婦和孩子在一個月前就失蹤了,急得不行,立馬申請調動回來。

周祈擎故意將這消息放出去,還暴露了沈庭宗回歸的路線和時間。

這是一場豪賭。

周祈擎賭的就是林嶼桉著急離開,走投無路之下必然會鋌而走險。

經過兩天時間,車隊從秘密基地即將抵達青符縣。

周祈擎喬裝打扮了一番,坐在頭車的副駕駛,手裡握著對講機,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蜿蜒的盤山公路。

車後座,沈庭宗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

“周團,前麵三公裡就是落鷹坡,地勢險要,最容易設伏。”

對講機裡傳來前哨的聲音。

周祈擎眼神一凜,“全體註意,保持隊形,隨時準備收網。”

車子駛入落鷹坡的路段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突然,前方一輛滿載木材的卡車橫在了路上。

“來了!全體警戒!”

周祈擎拿著對講機低聲下令。

雨絲在盤山公路上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周祈擎坐在車上,目光沉沉地盯著前麵擋住路的大卡車。

此時車隊裡他故意撤走了兩名護送沈庭宗的警衛員,隻留了一輛吉普車跟在車子後頭。

守衛看似鬆懈,實則暗處埋了雙倍的暗哨。

他在等林嶼桉上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雨越下越大,打在車頂上劈啪作響。

對麵卡車依舊冇有動靜。

周祈擎皺起眉,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車門。不對勁。

以林嶼桉的性格,早就該沉不住氣了。

周祈擎帶人下車查看那輛卡車。

冇有埋伏,冇有劫匪,甚至連個人影都冇有。

“……撤掉暗哨,”周祈擎低聲說,“繼續走。”

車隊緩緩繞過卡車,周祈擎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飛速轉動。

林嶼桉不會無緣無故放卡車。

他在試探?還是在拖延時間?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聲音,“周團,城裡出事了!”

周祈擎心頭一沉,“說。”

“城南看守所……囚車被劫了!”

周祈擎瞳孔驟然收縮。

囚車。

今天是謝崇山審判後送押看守所的日子。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起對講機,“所有人,立刻調頭回市裡!“

車子在雨中猛地掉頭,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打出一個刺耳的弧線,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祈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額角青筋突突地跳。

聲東擊西。

林秘書根本就冇打算來劫沈庭宗。

他放卡車,是為了拖住他,讓他以為劫匪就在前方,實則是他對看穿他們計謀的嘲笑。

在告訴他,他真正的目標,是那個被關在看守所裡的謝崇山!

他們被人耍了!

*

城南看守所外數百米的山路上,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

囚車翻倒在路邊,車門被炸開,車身上滿是彈孔和焦黑的痕跡。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彈殼,還有幾灘被雨水衝淡的血跡。

周祈擎跳下車,大步走到警戒線前。

押送犯人的獄警迎上來,臉色鐵青,“人跑了。”

周祈擎盯著那輛被炸得麵目全非的囚車,胸口劇烈起伏。

“怎麼跑的?”

“一輛改裝過的貨車從正麵撞過來,後麵跟著兩輛麵包車,車上下來十幾個人,火力很猛……我們的人被壓製住了,等增援趕到,囚車已經被炸開了。”

周祈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囚車殘骸上的殘留物。

他指尖撚起一抹焦黑的粉末,湊到鼻尖嗅了嗅。

刺鼻的硝煙味混著雨水,鑽入鼻腔。

周祈擎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刀,“查這火藥的來源。”

陳東北點點頭,立刻領命快步離開。

周祈擎轉頭看向周靳蕭,兩人站在雨中,目光交彙。

“你說林嶼桉劫走謝崇山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