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擎親自站在最前方的快艇船頭,望著那座在黑暗中宛如巨獸般蟄伏的孤島,緩緩抬起手,對著身後的隊伍打出戰術手勢。
“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確保人質的絕對安全。哪怕把這座島翻過來,也要把她給我完完整整帶回來!”
隨著他最後一個手勢落下,整個包圍圈瞬間收緊。
幾十道紅外線瞄準器在黑暗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鎖定了島上那座孤零零的彆墅。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座島上的林嶼桉,卻像是一頭嗅覺敏銳的毒蛇,提前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高叔,外麵好像有動靜,是不是有船靠過來了!”
林嶼桉放輕腳步從屋裡出來,囑咐一旁的高叔出去查看。
高叔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查看。
不一會高叔神色慌張回來,連聲音都在發顫。
“我剛剛在塔臺上確實看到有船靠近。”
林嶼桉放下手中的搪瓷杯,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什麼,轉頭回到臥室,一把掀開被子,盯著還在裝睡的林清縵。
“你給他通信了?”他雙眼猩紅,聲音隱約帶上哽咽,“你寧願死也不肯留在我身邊是不是?”
林清縵也徹底不裝了,扭頭看著眼前即便這時候依舊眉眼溫和的男人,心臟不由怦怦直跳。
她知道,林嶼桉也很無辜,但到了這時候,自首也許是他最好的出路。
“嶼桉,你自首吧,你當初也是孩子,也是被迫的,到時候會輕判的……”
她伸手抓住他衣袖試圖勸他,卻被他反手握住。
他蹲下身,仰頭看著她,“清縵,我已經回不去了,你也回不去了……”
不等她回答,林嶼桉一手劈在她後脖頸上。
看著她閉上眼睛軟在他懷裡,林嶼桉摸了把臉上的淚,一把將她抱起,轉身就往小洋樓後的密林深處逃去。
與此同時。
周祈擎的快艇已經靠岸。
為首特警一腳踹開彆墅的大門,端著槍衝進臥室,卻隻看到了一張還有溫度的空床。
“人呢?”周祈擎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轉頭帶著人衝了出去。
“報、報告團長……後山的灌木叢有被踩踏的痕跡,他們往西邊方向跑了!”
周祈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擔憂,對著對講機下令,“全員封鎖西邊海灘!這次絕不能讓他們逃脫!”
*
灌木叢裡。
林嶼桉像扛著一袋沉重的貨物,將林清縵護在懷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漆黑的灌木叢中狂奔。
怕她受涼被樹枝刮到,他特意用一條厚實的毛毯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可這島上的野生灌木叢枝乾橫生,尖銳的倒刺不斷勾扯著毯子,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嚴重拖慢了逃跑的速度。
“嶼桉,你還是讓她自己下來走,這樣我們都逃不掉。”
高叔在一旁提建議。
林嶼桉喘著粗氣,隻能將林清縵從懷裡放下來。
他雙手小心翼翼捧起她冰涼的臉頰,掐了掐人中試圖將她喚醒,借著微弱的月光,眼底滿是病態的焦灼與哀求,“清縵,求求你,自己走好不好?我拉著你,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林清縵睜著惺忪的睡眼,輕輕點了點頭。
林嶼桉登時眉開眼笑,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密林深處跑。
冇跑多遠,一個手下氣喘籲籲地從前方迎了上來,壓低聲音彙報,“林哥,前麵就是斷崖了!我們在懸崖底下的暗礁處藏了一艘快艇,接應的人已經就位,隻要順著這條小路下去,條子絕對追不上!”
聽到生路,林嶼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一瞬。
他轉頭看向林清縵,卻發現她正低著頭,似乎在平複呼吸。
然而,就在手下轉身在前麵探路、林嶼桉的註意力轉而在前方路況的那短短一秒裡,林清縵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閃過一抹冷光。
她冇有絲毫猶豫,而是猛地掙脫了林嶼桉的手,轉身紮進了與懸崖完全相反的、更為幽深黑暗的灌木叢裡。
那是島上最危險的腹地,她完全不知道這片林子深處經常有凶猛的野豬出冇。
“人呢?”
當林嶼桉回過頭時,發現手裡抓著的隻剩下一片被扯破的毯子布料。
他瘋了一樣在原地打轉,最終看著林清縵消失的方向,目眥欲裂,急得連呼吸都停滯了,不顧一切地朝那個方向追去。
林清縵在黑暗中拚死狂奔了半個小時,荊棘劃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膚,但她根本不敢停下。
就在她快要力竭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一頭體型碩大的小野豬正擋在路中央,被她這個不速之客徹底惹怒了。
更可怕的是,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不遠處一頭體型如小山般的大野豬紅著眼睛衝了出來。
林清縵頭皮發麻,轉身就跑。
聽著身後那沉重且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絕望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她,直覺告訴她,自己這次真的完了。
就在大野豬那帶著腥風的獠牙即將刺穿她後背的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如獵豹般從斜刺裡猛撲而出。
“砰!”
林嶼桉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撞在了大野豬的側腹上。
他死死勒住野豬的脖子,試圖將它引開。
野豬狂躁地甩動身軀,尖銳的獠牙瞬間劃破了林嶼桉的手臂和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硬生生用血肉之軀擋住了野豬的致命一擊,將其死死壓製在地上。
林清縵跌坐在冰冷的泥土上,看著不遠處那個為了保護她而渾身是血的男人,徹底愣住了。
濃重的血腥味在潮濕的密林裡彌漫開來。
那頭體型龐大的野豬被死死按在泥濘中,終於冇了動靜。
林嶼桉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脫力地癱倒在冰冷的枯葉堆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身下的泥土很快被湧出的鮮血染成了暗紅。
林清縵跌坐在地上,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