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撕裂夜空。
一旁的高叔目眥欲裂，連半點猶豫的時間都冇有，猛地撲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死死擋在了林嶼桉身前。
鮮血瞬間染紅了高叔的胸膛，他身子一歪重重倒在了林嶼桉的懷裡。
“高叔！”
林嶼桉喉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整個人瞬間崩潰。
他顫抖著手拔出槍，紅著眼朝謝崇山瘋狂射擊。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兩人幾乎同時中彈。
謝崇山慘叫一聲，重重倒在地上。
林嶼桉連自己身上的槍傷都顧不上，瘋了般撲過去，抓起地上的石頭，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向謝崇山的頭顱。
他的雙眼猩紅，眼淚混著血水砸落，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一次次害死我的家人！為什麼！”
謝崇山被砸得滿臉是血，慘叫連連，他絕望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清縵，拚儘最後一口氣哀求，“救我……求你……救救我……”
林清縵僵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向來理智溫柔的男人，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一下又一下將謝崇山砸死。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滿眼都是無法掩飾的驚恐與戰栗。
當林嶼桉終於停下動作，喘著粗氣站起身看向她時，四周已經亮起了刺目的手電筒光照。
公安同誌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們團團包圍。
林嶼桉身後殘存的手下見狀，紛紛四散逃離。
林嶼桉看著林清縵，慌亂地用沾滿鮮血的手去擦拭身上的血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可怕。
他淚流滿麵，聲音顫抖著祈求，“清縵……你彆怕，彆害怕我……我剛剛隻是失控了，你知道高叔就像我父親……”
他邊說邊朝她走近，每走一步，都在沙灘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求你彆不理我，我剛才隻是太激動了……我不是故意的……”他哭著，眼神裡滿是卑微的哀求，“清縵，你不要討厭我……我以後放你走，我給你自由，好不好？我什麼都不求了……”
他停下腳步，朝她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會碎的夢，“我隻求……最後再抱抱你，就一下……”
“林嶼桉！不要動！”
林清縵緊張大喊，眼淚奪眶而出，拚命朝他搖頭。
可他卻像是聽不見一般，依舊執著地、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他的眼裡隻有她，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伸手在衣兜裡掏了掏。
這個動作，在其他人眼中，無異於致命。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掏槍。
“砰！”
麵對一個滿身是血、不斷靠近人質、還在企圖掏槍的極度危險分子，警方最終扣下了扳機。
“不要！”
周祈擎瞳孔驟縮，嘶聲大喊，想要上前阻攔，卻已然來不及。
數發子彈擊中林秘書的軀體。
林秘書身子猛地一顫，整個身子踉蹌兩步，如同斷線的木偶，直直倒在遍地血泊之中。
猩紅的血順著灘塗的沙石四下漫開，染紅傾灑銀白月色的黑夜，觸目驚心。
倒下去的瞬間，他那隻褲兜裡拿出來朝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嶼桉看著林清縵，嘴角似乎還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
可最終，他口中卻嘔出一口又一口黑血，笑如鬼魅。
公安同誌們圍了上去，隻見他手裡攥著的哪有什麼槍，隻是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
地上兩個人都浸在血泊裡，空氣裡彌漫濃重的血腥味。
林清縵耳邊隻剩一片嗡鳴，腳步不受控製地奔過去，蹲下身。
林嶼桉渾身是傷，胸口不斷往外滲血，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卻拚儘殘存力氣，顫抖著朝她伸出一隻染血的手。
過往一幕幕在林清縵腦海裡飛速翻湧。
辦公室裡溫文爾雅的林秘書，深夜替她解決一個又一個難題的模樣。
他抱著孩子們幫著家人跑前跑後的模樣，許許多多細碎的片段，此刻儘數湧上心頭。
她再也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泣不成聲。
林秘書的視線漸漸模糊，卻死死凝望著她的臉，伸手試圖撫摸她的臉龐，氣息微弱破碎，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力氣。
“清縵，你彆……彆擔心，翠娥姐……大丫他們冇事，他們很好，在……”
他艱難地將手中寫著嘎子娘隱藏地點的紙條塞到她手中，口中大口大口鮮血往外湧。
“我……我不後悔。”
說話間，他眼裡蓄滿了淚。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能陪著你的這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
“不管以前怎樣……這一年多來，我對你的愛是真的，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我喜歡的……就是……你而已……”
說著，他那隻伸出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眼皮重重合上。
他就這麼倒在林清縵懷裡，徹底冇了呼吸。
懸崖之下，槍聲停歇，浪滔依舊。
謝崇山滿臉是血，早已冇了氣息。
海風卷起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漫天水花，隻剩林清縵壓抑破碎的哭聲，在沉沉夜色裡回蕩。
周祈擎站在兩人身旁，握著還冒著餘溫的手槍，望著眼前的結局，心口沉重得喘不上氣。
要不是剛剛林清縵在他們逃跑路線上做了標記，恐怕很難猜到他們居然從懸崖邊撤離。
籌劃許久的案子終於落幕，團夥骨乾和內鬼儘數落網，可代價，卻是這般血淋淋……
周祈擎擁著懷裡瑟瑟發抖的林清縵，兩人就這麼在接待室裡靜靜等待。
當地公安同誌收拾完幾人遺體和隨身物品，並連夜對那幾名殘餘手下進行了盤問。
在屋外天剛泛起魚肚白時，配合完成這次任務的趙隊長進屋，將手中一包染血的紙袋推到林清縵眼前。
“林同誌，我們剛剛從林嶼桉逃跑時攜帶的行李裡搜出來這個紙袋，裡麵這些東西，我想……他應該是要給你的……”
林清縵顫抖著手打開紙袋，將裡麵的東西掏出來。
當她看清裡麵的那一樣樣東西時，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