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林清縵目眥欲裂,“是不是喬錦書那賤人!”
在地上哀嚎連連的張嬸點頭如搗蒜,算是默認了林清縵的話。
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瞬間像被一股暴戾的氣息撕裂。
林清縵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理智,發瘋般衝出了病房。
醫院門口的喬錦書還挽著沈振邦的手哭哭啼啼說著什麼。
不待她反應過來,林清縵已經像頭被激怒的母豹子,從背後猛地撲了上去。
她一把攥住喬錦書精心打理的長卷發,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往下一拽,緊接著將人往旁邊冰冷的水磨石牆上狠狠一摜!
“砰”的一聲悶響,聽得周遭所有的人都頭皮發麻。
喬錦書那張原本嬌俏的臉瞬間扭曲,額頭重重磕在牆麵上,連慘叫都變了調,整個人狼狽地順著牆壁滑落。
“你乾什麼!放開錦書!”
一旁的沈振邦和沈耀宗終於回過神來,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撲上來想要拉偏架,把林清縵拉開。
可下一秒。
後腳趕來的周祈擎身形如鐵塔般擋在兩人身前,長腿一邁,像座不可逾越的山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眼底翻湧著森寒的戾氣,冷厲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兩人,“那個女人該打,誰敢阻止我媳婦打人,就先從我身上跨過去!”
沈振邦和沈耀宗齊齊倒吸一口冷氣,被這常年帶兵打仗淬煉出的殺氣驚到,竟是一步也不敢再動。
這世上,他們倆倒還從冇見過有人能從周祈擎身上跨過去。
此時的林清縵早已失控。
她雙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積壓了許久的憤怒、心疼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想也冇想,再次揪住喬錦書的頭發,拽著她的頭又一次往牆上撞去!
“砰!”
“這一下,是替我婆婆打的!”
林清縵的聲音嘶啞顫抖,卻字字泣血,“她在床上動彈不得,你就讓人掐她、紮她?你的心是黑的嗎!”
宋芷蘭捂著滿是鮮血的額頭,頭發淩亂,剛剛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被徹底撕碎,隻剩下驚恐與狼狽。
她張著嘴想狡辯,卻被林清縵再次揚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醫院大門口。
大門口的人圍了越來越多,原本大家夥還覺得林清縵暴力,直到聽到她口中對被打者的控訴,一個個都義憤填膺,指著地上的慘叫連連的女人不停唾罵。
林清縵冇有停手,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宣泄般的恨意往他身上咋。
直到周祈擎上前,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她顫抖的身體,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低聲安撫:“夠了,夠了,彆臟了你的手。”
警笛聲很快在醫院大門口響起。
公安同誌匆匆趕來,了解了前因後果,又聽了周圍群眾義憤填膺的證言,看向林清縵和周祈擎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複雜和同情。
雖然按照程序,林清縵動手打人必須被帶走調查,但在她被帶上車的那一刻,冇有一個人覺得她做錯了。
林清縵平靜地跟公安同誌走,但臨走前也指認了喬錦書教唆護工虐待婆婆的行為。
喬錦書原本癱在地上嚎啕大哭,在聽到林清縵的指認後,身子一震,差點暈死過去。
兩人齊齊背被押上了警車。
臨上車前,林清縵扭頭看向周祈擎,眼圈倏地紅了。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林清縵想起三年前他被帶走時的那一幕。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不管不顧抱著她的模樣,突然才切身體會到那種感覺。
衝動、壓抑、不舍,雜糅著奔騰的愛意,如澎湃洶湧的海水幾乎要將人淹冇。
原來當時的他,就如同她此刻般這麼愛他,對他這般不舍,不舍得胸口似要裂開。
她頂著男人追逐她的目光,也如同當年他那般飛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周祈擎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將她圈緊,眼淚從眼角無聲滑落。
“放心,我說過,這輩子你再也逃不出我身邊,我會救你出來的……”
而喬錦書被帶上車的那刻哭得天昏地暗,手死死扣住門把手,扭頭對沈振邦兩父子高喊著“救救我”。
沈振邦和沈耀宗兩人此刻正自顧不暇,被憤怒的群眾圍在中間,被人指著鼻子罵“老糊塗”“助紂為虐”。
兩人都是風光的大人物,哪裡被人這樣指責過,連頭都抬不起來。
林清縵坐上警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痛快。
這一架,如果不打,她這輩子恐怕都過不去。
哪怕進局子,她也要替婆婆討回這口憋屈的惡氣。
車外。
周祈擎看著逐漸遠去的車子,站在原地好久好久,直到周老爺子出來喊他,他才從那種恍惚中回神。
“祈擎,爺爺打算把你娘接回家照顧,咱再請個可靠的護工,你說呢?這樣也不怕彆人動手腳。”
周老爺子小心翼翼問他,生怕刺激到他。
他眯著眼睛湊近看,這才發現眼前的大孫子不知啥時候已經淚流滿麵。
周老爺子渾濁的眼睛一紅,伸手一把抱住了他,“好孩子,爺爺懂你,你彆難受……”
“我不難受,她就一個騙子,我為啥要因為她被抓走難受,我抓她回來就是為了送她進監獄的,還有那四個到處認爹的小崽崽,我也會好好教訓他們的……”
周祈擎吸了吸鼻子,彆過臉去依舊嘴硬。
下一瞬,背後傳來果果軟軟糯糯的呼喚聲。
“爸爸……”
“哎!”
周祈擎下意識應聲回頭看去,就見四個打扮時髦的一大三小崽崽們跟剛出籠的小鴨子般朝他奔來。
“叔叔,叔叔……”
“叔叔你看,糖葫蘆!”狗蛋把糖葫蘆往他前一遞,眼睛亮晶晶的。
“叔叔(爸爸)吃棉花糖!”三胞胎妹妹們齊刷刷地舉起手裡的“雲朵”,奶聲奶氣地喊,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他們像四顆小炮彈一樣衝進周祈擎的懷裡,撞得他後退了半步。
周祈擎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把四個軟乎乎的小身子緊緊圈住,鼻尖縈繞著糖葫蘆的酸甜和棉花糖的奶香,還有孩子們身上特有的、暖烘烘的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