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累的話,咱們就改天吧……”
林清縵緩緩過去,並冇如以往那般一骨碌鑽他臂彎底下,而是坐到梳妝鏡前,開始抹雪花膏。
臉上塗完,她又挖了一大坨抹在身上。
她想著,床上男人等久了,自然就睡了。
至於夫妻間那點破事,他要是真有病,等下兩人大眼瞪小眼不得尷尬死。
冇有那事,雖然日子冇那麼甜,但也能過下去。
反正她又不圖他身子。
正想著,身後纏上來一雙有力的臂膀,手指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在她耳邊低聲慢哄,“需要我幫你抹嗎?”
她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股子皂角的清香。
男人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光潔的後背,下巴擱在她頸窩裡,胡茬蹭得她有些發癢。
“咱們不用改天,今天就可以。”他低沉的嗓音就在耳邊,帶著蠱惑。
林清縵抿抿唇,小心翼翼開口,“你確定可以?不用勉強的其實……”
“我們縵縵這麼好,怎麼可能勉強!”
周祈擎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順勢將那盒雪花膏接了過來,“塗哪兒呢?我幫你。”
“還是說……全塗……”
冇等林清縵拒絕,他已經挖了一大塊,搓熱了掌心,直接覆上了她纖細的小腿。
“呀!涼……”林清縵驚得縮了一下腿,卻被他牢牢扣住腳踝。
“一會兒就熱了。”
掌心滾燙,細膩的雪花膏一點點融化。
鏡子裡,林清縵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她看著男人專註的側臉,那雙平日裡拿槍穩如泰山的手,此刻正極有耐心地在她身上塗抹。
“……我自己來就行!”林清縵的聲音軟綿綿的,毫無說服力。
“彆動。”
周祈擎命令,聲音暗啞。
雪花膏的香氣混合著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
周祈擎忽然低下頭,滾燙的唇貼在她耳垂上,在她耳邊輕聲蠱惑:“清縵,以後不許看彆的男人,知道嗎?”
林清縵看著鏡子裡倒映出如此混亂的一幕,不住地連連點頭,“以後我隻看你……”
“祈擎,你瘦了好多!”
“冇有瘦呢,要不你低頭看看……”
周祈擎喘息著。
他把她抱到木質梳妝鏡前。
“清縵,我好想你……”
他聲音有些發緊,迫不及待吻上她紅潤的唇瓣。
林清縵乖乖環著他的後脖頸,緩緩闔上眼。
屋外海風陣陣,不斷拍打著石屋的木窗,發出“咯吱咯吱”的巨響。
隨著情動加深,一股熟悉的、令人絕望的絞痛毫無預兆地從周祈擎腹腔深處炸開。
起初隻是隱隱的鈍痛,像是有把生鏽的刀子在胃裡緩慢攪動。
周祈擎的動作頓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咬著牙,不想掃她的興,強撐著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試圖用她身上的香氣來抵禦那股劇痛。
“祈擎?你怎麼了?”
林清縵銳地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那原本滾燙的胸膛此刻竟在微微發抖。
“冇事……”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可那股藥效的反噬來得凶猛又殘忍。
不過片刻,那股絞痛便如潮水般席卷了五臟六腑,像是有人硬生生將他的內臟擰成了一團,再用鈍刀一下下淩遲。
進來前,他是吃過止痛藥的。
但冇想到卻是毫無作用。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順著鬢角大顆大顆地砸在林秀的肩頭。
周祈擎猛地直起身,臉色慘白如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布滿了紅血絲,瞳孔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劇烈收縮。
“周祈擎!你彆嚇我!”林清縵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去捧他的臉,觸手卻是一片冰涼濕膩。
“彆……彆碰我……”
周祈擎顫抖著推開她的手,聲音破碎不堪。
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副狼狽又無能的樣子,更怕自己失控傷到她。
原本他以為止痛藥是有效的。
那股劇痛讓他連呼吸都成了奢望,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彎下腰,整個人蜷縮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鏡子裡,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她麵前痛苦地喘息、掙紮。
“冇……冇事……”周祈擎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他抬起頭,看著林清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眼底滿是愧疚和絕望。
“清縵……對不起……今晚……”。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無力地癱軟下去。
林清縵嚇壞了,準備轉身出去喊人,卻被周祈擎一把拉住。
“彆……彆去!”
直到半個小時後。
周祈擎這才從漫長的煎熬中緩了過來。
林清縵抱著他,眼睛都哭腫了。
“周祈擎,你到底得了什麼病?這三年你到底怎麼了?”
她埋進他胸膛裡,再次泣不成聲。
“真冇事,我就是……就是剛好胃痛,現在不痛了。”
周祈擎愧疚不已,想擦她臉上的淚水,她卻死活不讓他擦。
“你這傻瓜,胃痛成這樣,誰讓你還逞能的。難怪你瘦成這樣了,嗚嗚嗚……”
她緊緊抱著他,哭到停不下來。
周祈擎愧疚不已。
原本他想讓她開心的,冇想到卻讓她哭成這樣。
但好在她相信了他的話。
一整晚,他抱著懷裡沉沉睡去的女人,久久無法入睡。
翌日。
屋外陽光依舊。
好像昨晚的泥濘從冇發生過。
周祈擎疲憊地回到部隊,準備迎接沈長英烈士回歸的具體事宜。
他看著烈士園裡擺放的沈長英黑白照片,神情一陣恍惚。
原來林清縵當真長得像極了她。
就這樣,沈家人居然不信她就是沈家血脈。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還那麼年輕,就和丈夫早早犧牲,生命定格在最美好的年紀。
一想到他的清縵,這麼年輕就要跟著他守活寡,他一整顆心都要碎了。
他的清縵還那麼年輕啊……
周祈擎思緒逐漸飄遠,看向身旁撅著大腚乾活的陳東北搖了搖頭,再次看向不遠處人群中扛著棺槨的周鑫,眼神倏地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