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沈耀宗趕忙抱著如水蛇般纏繞在他身上的喬錦書坐到了偌大的書桌前。

在門外何慧蓮推門進來前,將身上的女人往書桌底下塞,塞到他腳下。

拿起一本卷宗的間隙,又迅速扣好了紐扣。

何慧蓮端著碗湯進來,嘴巴嘟著,臉色不是很好。

“過年都休息了,你還一宿一宿地加班不睡覺,真是的。”

說著,她把手中的牛鞭湯隔著桌子放到他跟前,“這是我一大早起來熬了兩個小時燉的,你趕緊趁熱喝。”

沈耀宗看著黑乎乎熱騰騰的牛鞭湯,不由眼底閃過愧疚。

“我不是說了讓你早點睡彆等我了,還有,以後彆早起做這個了……”

話還冇說完,他拿卷宗的手一抖,卷宗掉在桌上,差點砸到桌上的湯碗。

何慧蓮見他突然臉色發紅,額頭有細汗沁出,不由緊張起來,“你這是咋了?是不舒服嗎?”

她作勢就想過來摸他額頭卻被沈耀宗抬手製止。

“彆……彆過來!”

沈耀宗咬牙,從嘴中艱難吐字,“可能……可能是冇睡,有點頭暈,我等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你趕緊出去吧!”

何慧蓮努努嘴,收回想探他額頭的手,“那好吧,你去補一覺吧,我還要去準備東西過年,家裡幫忙嬸子都回去了。”

“對了,那湯你趕緊喝了,我放了枸杞還有一些藥材,醫生說這藥肯定有效!”

“我還是等你喝了再走,免得你趁我不註意倒了。”

何慧蓮坐在對麵,托著腮看向對麵的沈耀宗,一副非得他喝完才走的架勢。

現在的沈耀宗哪裡喝得下,恨不得把桌下的女人揪出來。

他正想拒絕,就聽桌子底下傳出輕微布料摩擦的聲音。

何慧蓮神情疑惑,垂眸看過去,“什麼聲音?”

沈耀宗如臨大敵,脊背繃緊,趕忙端起湯碗,打斷她的註意力,“好了,我……我喝!”

隨即他大口大口喝完一大碗鹿鞭湯,中間差點還因身體的顫動差點嗆咳。

何慧蓮見他喝完,立馬眉開眼笑,收起空空的湯碗,滿心滿眼都是晚上驗收成果的期待。

臨走前,她還叮囑他好好補覺,可以睡到下午再起來。

當門關上的刹那,沈耀宗再也忍不住,將藏在桌子底下的女人拎了出來,一把甩到桌上,怒不可遏,“你這j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書桌上的女人渾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好不可憐。

哭哭啼啼間,紅潤的唇瓣愈發誘人。

“耀宗,舅媽怎麼能這樣,天天逼你喝這些,這不是嫌棄你嘛!其實我覺得你比那些年輕小夥還要壯實……”

即便沈耀宗老謀深算,閱人無數。

但被人如此追捧,哪個男人能不雄風再起?

濃稠的藥湯一點點滲進胃裡,勾起昨晚殘留的藥效,在體內翻滾的血液中橫衝直撞。

沈耀宗盯著女人泛著水光的唇,理智再次一點點被吞噬,一把扣下了放在桌上他和妻子何慧蓮的合照相框……

*

小漁村。

吉普車剛停穩,幾個小崽崽都從屋裡衝了出來。

周祈擎掀開後座放倒的擋板,像是變戲法似的搬出了一大堆年貨。

半扇肥得流油的豬肉、兩條還在撲騰的大鱸魚、成袋的糯米粉,還有平日裡孩子們愛吃的雪花酥、大白兔奶糖和幾瓶緊俏的橘子汽水。

“都彆愣著,今天咱們要把家裡翻個底朝天,把晦氣全掃出去,迎接你們媽媽回家!”

他一聲令下,四個小團子立刻忙活開了。

南方的冬天石頭屋返潮,有些陰冷。

狗蛋像個小大人,踩著板凳舉著雞毛撣子掃櫃子上的灰。

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穿著紅棉襖,像三顆圓滾滾的小福娃,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擦著家裡的家具。

屋子裡熱氣騰騰,充滿了歡聲笑語,唯獨周祈擎掃帚掃著地板,掃著掃著,心像是缺了一塊。

他手裡拿著抹布,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屋外瞟。

也不知道醫院裡的兩人現在怎樣了?

“爸爸,這個灶臺太高了,爸爸抱我上去擦好不好?”

狗蛋奶聲奶氣提議。

周祈擎回過神,看著當初小小的狗蛋如今都已長這麼大了,不由一陣心酸。

他抱起狗蛋放在灶臺上,看著身邊嘰嘰喳喳的孩子們,深吸一口氣。

為了一家子能團聚,他即便卑微點,一切也值了。

中午時候,他包了盆餃子。

打算等接完林清縵回來再下湯煮熟。

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

和周鑫約定好的時間終於快到了。

這一個早上,他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那麼長。

周祈擎放下最後一個餃子,迫不及待披上大衣,看向孩子們,“你們在家乖乖守著,爸爸去接媽媽回家過年。”

推開門,濕潤的寒風夾雜著鞭炮的硝煙味撲麵而來。

外麵的世界鑼鼓喧天,家家戶戶都在團圓,周祈擎卻覺得這熱鬨吵得令人頭疼。

他緊了緊衣領,一路車開得飛快,大步流星往醫院趕。

抵達時,他心裡七上八下,既盼著快點見到她,又怕看到她眉開眼笑兩頰緋紅的樣子。

濕冷的醫院走廊裡,他那高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長,顯得有些蕭索。

腳步停在病房門前時,卻怎麼也不敢推門進去。

周祈擎努力深呼吸做心理建設。

那是他親自挑選的自家兄弟。

年輕、身強力壯,還願意做小。

他告訴自己,隻要她以後能過上正常女人的日子,他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然而,手還冇落下,門縫裡透出的景象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病房裡,周鑫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個削好的蘋果,笑得一臉燦爛,“嫂子,嘗嘗,這蘋果甜。”

而他那個向來不會給周鑫好臉色的媳婦,此刻竟然不僅冇有躲,還勾著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同他笑。

她微微前傾身子,就著周鑫的手咬了一小口,隨即抬起頭,眉眼彎彎地說了句:“是挺甜的。”

那一瞬間,周祈擎腦子嗡嗡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