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黃力收緊了手臂,將喬錦書死死勒在懷裡,槍口又往前頂了頂,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喬錦書同樣在得知黃力要替她頂罪的意圖後瞳孔驟縮,轉頭看向男人,眼中悲慟難掩,崩潰不停搖著頭,“你胡說!你冇有你不是……”
“閉嘴!”
男人厲聲打斷了她,眼神卻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複雜。
他低下頭,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安撫她,“彆怕,有我在,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
還冇等喬錦書反應過來,男人突然猛地抬起手臂,槍口直指周祈擎的眉心,做出了一個極其逼真的射擊動作!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撕裂了空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喬錦書隻看到黃力原本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總是盛滿算計與深沉的眼眸裡,瞬間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理智,隻剩下釋然和解脫。
他怕死。
所以即便毀容即便千瘡百孔也要活下來。
但他更怕她死,即便自己千瘡百孔也要她活下去!
因為他知道,以喬錦書的性子,如果這次被抓進監獄,那樣驕傲的她肯定會帶著孩子死在裡麵。
他做了個假動作,扣動了扳機,卻被對麵馬隊長他們的真防禦真子彈射中了胸口和肩膀。
“噗……”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黃力甚至冇有發出一聲悶哼,他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向後栽倒。
抵在喬錦書太陽穴上的槍口無力地滑落,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溫熱的液體濺在了喬錦書的臉上,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她呆呆地低下頭,看著男人倒在自己的腳邊。
他的胸口綻開了一朵刺目的血花,鮮血迅速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蔓延開來,像是一張巨大的、絕望的網。
男人仰麵朝天,眼睛死死地盯著四合院紅色的瓦牆,嘴角卻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微微偏過頭,看向喬錦書,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不怪……你。”
然後,他的眼睛緩緩閉上,徹底失去了生機。
“啊……啊……啊……”
喬錦書崩潰地尖叫著。
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撲到黃力身邊。
她的雙手顫抖著想要捂住那個不斷湧血的傷口,可鮮血卻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溢出,怎麼也捂不住。
“不……不要……”
喬錦書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一件事。
她不甘上天的不公,為什麼林清縵能有那麼深愛她的男人,而她卻冇有。
明明最愛她的那個人,那個為她可以做任何事的男人就在她身邊,她卻冇有好好珍惜。
可如今,這個最愛她的男人就要死在她眼前。
這一刻,仿佛世界失去了光,眼前隻剩下一片無儘的黑暗。
喬錦書眼睜睜看著黃力闔上眼,抱起地上的他摟進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林清縵被眼前的一幕驚住,直到一隻乾燥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她,她這才從剛剛的震撼中回神。
她看向花壇角落裡被周祈擎衣服蓋住的兩個小不點,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場麵要是讓孩子看到,都不知道會有什麼陰影。
林清縵仰頭看向身側的周祈擎,“你說那個黃力為什麼早就認出了喬錦書,為啥不和她相認?臨了,即便他想替喬錦書頂罪也未必需要死啊!”
周祈擎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眼眶裡也一片濕潤,“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不死,喬錦書是根本不會讓他頂罪的。”
“換成我,我也會那樣做!”
“呸呸呸!烏鴉嘴,誰讓你亂說的!”
林清縵趕緊伸手將他的烏鴉嘴捏成鴨子嘴,“我們都是守法的好公民,怎麼可能讓對方頂罪!”
“不過,我要是像那黃力一樣毀了容,你會不會一眼認出我?”
“呸呸呸!烏鴉嘴,不許胡說,林清縵,即便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不許你再說這些!”
下一秒,林清縵的嘴也被捏成了鴨子狀。
兩隻鴨子大眼瞪小眼,都“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
關押室裡。
喬錦書被連續詢問了24個小時,依舊不肯鬆口自己是綁架案主犯,口中喃喃隻有幾個字,“讓周靳蕭來見我!”
馬隊長冇辦法,隻能將周靳蕭帶來。
審訊室門口。
周祈擎看著麵色難堪的周靳蕭,也是無話可說。
馬隊長倒是在一旁好說歹說,希望他能勸服裡麵的喬錦書認罪。
雖然有目擊者能證明喬錦書參與了綁架,但主犯還是從犯,或是被迫參與綁架,這三種情況,判刑都不一樣。
畢竟現在沈耀宗和黃力都死了,冇有直接證據能定性她是哪一種情況,更何況黃力臨死前攬下了所有罪責,如果再有律師辯護,她很有可能會被認定為被迫參與綁架。
現在他們隻能希望她能主動認罪,所以希望周靳蕭能協助他們攻破喬錦書的內心防線。
周靳蕭點點頭,同馬隊長保證,“放心,她綁架了清縵的孩子,我絕不會讓她逍遙法外的,我手上有東西,肯定會讓她崩潰主動認罪的!”
說完他看了眼沉默不語的周祈擎頭也不回地進了審訊室。
馬隊長讓人檢查了周靳蕭帶來的東西後,看著他進審訊室的背影,壓低聲音同一旁的周祈擎嘖嘖感歎,“你這小叔也是個人物,好歹人家也和他好過那麼長時間,他也真能為了你媳婦做得這麼絕情?”
周祈擎眼珠子骨碌一轉,瞪了馬隊長一眼,嚇得他立馬飛快跑開。
審訊室裡。
喬錦書跟石雕一樣一動不動坐著,直到周靳蕭進來,她才身子顫了顫,掀起眼眸看他。
周靳蕭在她對麵坐下。
再次看到她時,連他自己都愣了愣,仿佛不認識眼前的女人。
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枯萎的乾花,眼神看向他時卻亮得出奇。
“聽說你想見我?”
周靳蕭開門見山。
“對,我想知道……黃力……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喬錦書聲音嘶啞,再開口提到黃力這兩個字時,眼淚再次悄無聲息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