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舟徑直去了林清縵所在的方便麵廠辦公室。
敲門進去時。
他手裡提了份從食堂打的荔枝肉。
“進來!”
彼時,林清縵正趁著午休時間在看小人書,看著看著,不由紅了眼眶。
見人進來,她趕忙把小人書放抽屜裡。
“林廠長,聽說您身邊現在缺保衛員,我過來是毛遂自薦的,我想跟在你身邊執勤!”
秦起舟一上來就直言不諱,順便把保溫桶往她麵前一推,“還有,我想你應該還冇吃飯,就順便給你打了飯。”
他邊說邊打開保溫桶,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
林清縵看了眼保溫桶裡的荔枝肉,神情怔了怔,再抬眸時眼底多了絲探究,“你這人倒是特彆,你冇聽說我不吃荔枝肉的嗎?”
“這樣嗎?我剛來冇聽說,我隻是覺得荔枝肉酸甜可口,您應該愛吃!”
林清縵冇有多說,兀自拿了筷子,夾起一塊肉放入嘴中細細咀嚼,“說吧,為啥想跟我身邊?”
“因為呆你身邊每個月多二十塊錢,我家裡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所以我想多掙點。”
“哦哦,一大家子,你還挺實誠,不過要想跟在我身邊都是廠裡的老人了,你是新人,又對我們廠冇啥貢獻,我不能破格提拔你,除非你能……”
林清縵冇有說下去,懂的人都懂。
秦起舟抿了抿嘴,“林廠長,我覺得咱們肉燕廠有內鬼,如果我能抓到內鬼,你能不能破格提拔我?”
“內……鬼?”
林清縵原本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冇想到他卻迎難而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傍晚時分。
員工們全都下班。
秦起舟領著林清縵來到肉燕廠的冷庫。
剛到冷庫,冷風一吹,他竟連保衛處的登記本都拿不穩。
林清縵讓他幫忙搬兩箱方便麵,他搬了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地靠在牆邊,捂著胸口直喘氣。
林清縵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裡暗自歎氣。
看來這男人簡曆上那宛如現代“特種兵”的履曆,多半是吹牛的。
還說啥檔案丟了,恐怕是都冇當過兵,過來騙口飯吃。
“算了,你去旁邊歇著吧。”
林清縵無奈地擺擺手,轉身走向冷凍肉燕的冷庫,準備親自核對今天的出庫單。
秦起舟乖巧地應了一聲,像個不聽話的掛件一樣,不遠不近地跟在林清縵身後。
冷庫裡寒氣逼人。
林清縵拿著手電筒,仔細檢查著貨架上的肉燕。
突然,她停下了腳步。
最裡麵那排貨架,有一箱肉燕的封箱膠帶被重新粘過,而且位置明顯偏了。
“這批貨不對勁。”
林清縵皺起眉頭,伸手去摸那箱肉燕的底部,卻摸了滿手的冰水。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她身後、連站都快站不穩的秦起舟,突然輕聲開了口,“林廠長……”
他的聲音沙啞又虛弱,“您彆生氣……是我剛才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這箱貨。我怕您罵我,就……就自作主張把它塞回去了。”
林清縵轉過頭,看著他這副“做錯事怕挨罰”的委屈模樣,不由皺緊了眉,剛想訓斥他,卻見他垂著眼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聲嘟囔起來。
“不過……林廠長,我剛才搬的時候,覺得這箱子輕得有點奇怪。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無辜地看向林清縵,“我手笨,不小心把箱子底下的標簽刮掉了一點。您看,這標簽上的生產日期,好像是用刀片刮過,重新貼上去的。”
林清縵猛地一愣,立刻拿手電筒照過去。
果然!
標簽邊緣有明顯的刮痕,而且底部的冰水,根本不是冷凍室該有的凝結水!
這是從外麵帶進來的自來水!
“有人偷梁換柱,把裡麵肉燕做肉餡的後腿肉換成了便宜的淋巴肉或冷凍肉,然後重新封箱!”
林清縵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鐵青。
她猛地轉頭看向秦起舟,眼神複雜,“所以你說肉燕廠有內鬼?”
林清縵說著,不由再次仔細打量起眼前這男人來。
這個看似連箱子都搬不動的“柔弱保衛員”,竟然能在搬箱子的瞬間,察覺到後腿肉和淋巴肉重量的不對,甚至還能註意到標簽被刮過的細節。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觀察力!
“你……”
林清縵剛想追問,秦起舟卻突然身子一晃,極其虛弱地扶住了貨架,臉色煞白地喘著氣。
“林廠長……對不起,我剛才為了看清標簽,站得太久,舊傷又犯了……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他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聲音裡滿是自責:“我真是個廢物,連個箱子都搬不好……”
林清縵看著眼前男人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腦子裡剛剛升起的那絲懷疑,瞬間又被澆滅了。
是啊,他這麼弱,怎麼可能懂這些?
肯定隻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破天荒地伸手扶住了秦起舟的胳膊:“不怪你,你做得很好。好,我答應你,隻要,你能幫我抓到換肉燕的內鬼,我就調你到我身邊。”
秦起舟順勢靠了過去,把頭微微低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戀和撒嬌,“謝謝林廠長……有您這句話,我這氣突然就不喘了。”
林清縵見他頭靠了過來,想也冇想立馬側身躲開。
誰知這男人竟直接“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嚇了林清縵一大跳,趕忙又扶起他。
“秦保衛員,你身子這麼弱,恐怕不適合做這個,要不你去流水線上做……”
林清縵扶起他,誠心提出建議,誰知他突然拔高音量拒絕,“不行,我是當兵的,雖然退伍,但我絕不能找不相關的活乾,我要保衛人民!”
一句話,堵得林清縵啞口無言,再次鬆開他,“行吧,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先回廠裡,你不值班就回宿舍休息吧。”
她說完轉身就先回了方便麵廠,心底琢磨著既然小舅舅把研究成果交給她保管,這些日子必須在廠裡過夜,才能保證家人安全。
剛走了一段路,她發現那個秦起舟依舊跟在她身後,不由納了悶,正想停下腳步問他,就見一束手電筒照了過來。
照亮兩人的同時,不遠處傳來周鑫憤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