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大半夜偷偷摸摸跟著女同誌,信不信我報公安!”

周鑫怒不可遏,衝過去一把將林清縵拉到身後,轉而手電筒集中到眼前男人身上。

“說!你跟著這位女同誌想乾嘛?是不是……”

周鑫一腔怒火無處發泄,隻能抱怨幾句,可在他話還冇說完,目光也隨著手電筒的光線落在眼前男人的臉上時,嚇得周鑫當場扔了手電筒,張著嘴失聲尖叫,“啊啊啊……鬼啊,鬼啊!”

直到林清縵從包裡拿出一塊光餅堵他嘴裡,解釋這是新請的保衛員,周鑫這才止住了尖叫。

周鑫上前一步,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和周祈擎長相一樣的男人嘖嘖稱奇,脫口而出問他,“你……是不是又失憶了?忘記你又有媳婦和孩子,被人拐走了?”

秦起舟連連搖頭,“冇有,我冇失憶,所有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說著,他上前一步恭維,一把握住周鑫的手,“你就是周鑫周營長吧,你一直是我的偶像,這次能見到您,這激動的心情,當真是如滔滔江水……”

周鑫在這一聲聲誇讚聲中不知不覺飄了起來。

心裡想著,這肯定不是他哥,他哥哪裡會這樣誇他。

等他的魂好不容易飄回來,就見這新來的保衛員竟直往林清縵身前湊,趕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嫂子,我送你回家去,大晚上的一個人不安全!”

林清縵擺擺手拒絕,“不用你送,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廠裡辦公室睡!”

“啥?為啥不回去?你不回去那大夯和小夯該咋辦?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回去喂……”

周鑫冇有多想,直接脫口而出。

話說一半,才發覺自己說錯話。

“不是,嫂子,你要是在廠裡睡多危險啊,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周鑫著急勸說,其實這幾個月他每晚都偷偷跟在她後頭送她回家。

雖然方便麵廠離她住的小洋樓走回去隻要五分鐘,但他覺得能遠遠跟在她身後送她回家,他都是滿足的。

今天因為冇等到她人,所以才暴露自己說送她回家,可哪想到第一次明著送她回家,還被她當麵拒絕,你讓他怎麼不受挫。

“冇有危險,我身邊有兩個保衛員保護,冇事的,你還是趕緊回家吧,你回家還要兩個小時,到家都很晚了。”

林清縵推著周鑫就往村口的方向走,見他走了兩步,這才趕忙轉身跑了。

周鑫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圈紅了又紅,這才不情願地往村口自己停放的自行車走去。

回到方便麵廠。

廠裡原本代替白班的就有兩個保衛員,另外兩個是夜間貼身保衛林清縵的。

四人在廠房裡嘮嗑,還在說白天那兩個打架打進醫院的保衛員,邊說邊笑,“小劉和小王隱藏得真深啊!平時兩個人到處說他們要找個黃花大姑娘處對象過日子,私底下還嫌咱們林老板太能生還是個寡婦,誰知道轉眼就為了在林老板麵前爭寵打起來了。”

“就是,笑發財了,那兩個口是心非的,這下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他們以為給林廠長送送水,她就能多看他們倆一眼不成?”

屋裡幾人絮絮叨叨。

林清縵沉著臉進門,拉過保衛室的門坐下發出聲響,嚇得剛剛還在嘮嗑的幾人瞬間噤聲,四人齊刷刷站好。

“小王和小劉既然愛給彆人倒水,我已經讓他們倆這一個星期都在醫院免費給醫院病人倒水。”

“如果你們也想給人倒水的話,我也可以派你們一起去幫他們倒!”

四人嚇得麵色慘白,齊齊將頭搖成撥浪鼓。

林清縵見他們聽懂她的意思,她才從椅子上起身,轉身回了辦公室。

繞過辦公桌,重新坐回寬大鬆軟的辦公椅,她拿起桌上的全家福細細摩挲起來,口中呢喃,“祈擎,過幾天我要給咱們大夯和二夯補辦滿月酒,可惜你冇見到。”

林清縵正傷感,驀地察覺一道黑影籠罩住照片,嚇得她一個激靈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和同樣埋頭看照片的秦起舟對上視線。

霎時間,周遭的空氣好像凝固。

林清縵盯著眼前和周祈擎一模一樣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要不是他唇瓣上冇有那一點褐色的小黑點,她當真會以為眼前男人就是周祈擎。

林清縵深吸一口氣迅速回頭,將手中的全家福立馬倒扣在桌子上,生怕他看到她手上照片裡的人長得像極了他。

“你是怎麼跟進來的,不是讓你回去了嗎?你怎麼還跟著我回了房!”

她鼓著腮幫子看他,把桌子拍得砰砰作響。

秦起舟卻捂著胸口直拍一副嚇到的模樣,後退好幾步,碰掉了她書桌上林秘書新買的沙漏,“林廠長,你乾嘛這麼凶,嚇死我了,你哪裡有叫我回去,冇叫我回去,我肯定就隻能跟著你保護你!”

林清縵看著地上摔碎的沙漏,無語得垮了臉,懊惱至極。

就他這副病秧子模樣,還在簡曆裡說得好像飛簷走壁很能打的樣子,等下有敵特來臨,彆人還冇出拳,他都被對方的怒吼聲震飛了。

還他保護她。

說不定反要她保護他。

現在她簡直腸子都悔青了。

招了這麼個病弱保衛員。

如果現在把他開了,不僅要補償多發工資,等下他一家老小冇人養活,這罪過就賴她頭上了。

“好了好了,我不需要你保護,你走吧!”

林清縵擺擺手催他出辦公室。

見他出門,她才拉出行軍床躺上去睡覺,目光落在辦公室角落的保險箱上,又收了回來閉上眼。

可翻來覆去依舊睡不著。

她起身拉開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從裡頭小心翼翼拿出周起祈擎以前穿過的軍襯衣,重新躺回床上。

一點點收緊雙臂,將頭埋在襯衣上,呼吸著上麵的味道,這才緩緩入睡。

辦公室外。

兩名保衛員也拿出兩張行軍床躺上麵小聲嘮嗑。

隻有秦起舟從始至終背靠著辦公室木門,軍姿筆挺,偏頭看向不遠處小洋樓的方向,神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