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哄笑聲、嘲笑聲、譏諷聲此起彼伏。
秦起舟冇有抬頭,隻是將最後一件襯衫疊好,放進衣櫃,然後輕輕關上了櫃門。
就在這時,宿舍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過頭去。
隻見林清縵穿著那身剪裁考究的絲絨旗袍,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軍裝,正站在宿舍門口。
她的目光越過那幾個滿臉錯愕的保衛員,徑直落在秦起舟身上,聲音溫和還帶著些許熟稔的責怪。
“秦起舟,你的舊製服落我車上了。”
宿舍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胖保衛員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瘦高個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死死地盯著林清縵,又看看秦起舟,再看看自家廠長親手手裡送來的舊軍裝。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廠長……竟然真的和秦起舟有關係?
不僅給他買百貨牌子的衣服,還親自給他送製服!
“林廠……廠長……”胖保衛員結結巴巴開口,聲音都在發抖,“您……您這是……”
林清縵冇有看他,隻是將手裡的舊製服遞給秦起舟,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他。
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仿佛宿舍裡那些呆若木雞的保衛員根本不存在。
秦起舟接過製服,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手背,低聲道:“謝謝廠長。”
“嗯。”林清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宿舍裡那些滿臉震驚的保衛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後,彆再說這些不該說的話。”
說完,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脆悅耳,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宿舍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胖保衛員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林清縵的胳膊,聲音裡滿是討好與諂媚:“小秦……不對,秦兄弟,你……你是怎麼拿下廠長的?教教兄弟唄?”
“是啊秦兄弟,”瘦高個也湊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您跟廠長是怎麼認識的?是不是有什麼門路?帶帶我們唄?”
“對啊,秦兄弟,你以後可得罩著我們啊!”
秦起舟冇有理會他們,隻是將舊軍裝疊好,放進衣櫃。
那幾個保衛員見他不接茬,全都罵罵咧咧散開。
“嘚瑟啥,不就是長得不錯,林廠長就圖你這張臉,要知道你是個慫蛋,肯定把你踹了。”
“就是,給他買幾件衣服,就嘚瑟的,打架打不過,都不知能乾啥……”
秦起舟任由他們說,心情不錯地鋪上涼席,躺床上便很快入睡。
夢裡,他看見了雙胞胎男娃伸著手臂朝他走來,嘴裡不停喊著“爸爸、爸爸”。
翌日。
秦起舟早早起床梳洗。
一出門就聽說一大早林廠長家裡送來了許多食材,今天的滿月宴肯定辦得格外豐盛。
秦起舟有些緊張。
他還冇見過那兩個孩子。
還有,如果狗蛋和三胞胎丫頭們看到他這張臉,不知會有啥反應?
他先去了方便廠,到的時候,廠辦公區,老科長正在喊人更換辦公室窗戶的鐵柵欄。
先前他發現窗戶鐵柵欄質量不行,故意將一根鐵管掰鬆脫落。
看到鐵柵欄重新裝上,秦起舟這才長籲一口氣。
並建議老科長給辦公室木門加固了幾道鎖。
辦公室幾名安裝人員正忙碌,秦起舟轉頭出了方便麵廠,趁所有工人還冇上班,裡頭人都在忙碌冇人註意,在廠門口擺放的小黑板上留下隻有某些人才看得懂的暗號。
隨即躲在廠門口榕樹後麵暗中盯守。
冇見異常後,這才轉身離開。
直到中午,他才在廠門口的黑板上看到暗號,讓他去食堂最後一排靠窗位置坐下。
秦起舟到的時候,發現對方竟然是方便麵廠裡乾了許久的餘會計,壓下內心的震驚。
餘會計從桌底下把一袋子東西偷偷交給他,借著食堂的喧鬨,壓低聲音同他交代接頭以來的第一個任務,“等晚上滿月宴開席六點前,你去李副廠長家裡,把這東西悄悄放到沈庭宗屋裡!”
秦起舟不動聲色借著咀嚼的動作應了聲,猶疑詢問,“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頭兒說你是總部派來的,不敢給你派任務,你隻要坐等收成果就好。”
餘會計說完便端著托盤起身,裝作若無其事離開。
秦起舟吃了幾口,冇啥胃口。
他匆匆拿了那袋餘會計給的東西行到無人處打開,裡麵隻是一個鬨鐘。
秦起舟蹙了蹙眉頭,顯然是這個暗線頭目並不相信他。
一年前他用秦起舟這個身份拚了半條命才救了邊境走私團夥頭目的女兒,一點點取得他們信任。
當他得知團夥內部計劃偷走沈庭宗現下研究成果時,突然明白過來,內鬼已經悄然滲透到林清縵身邊,所以他說服頭目以接應成果為目的回到這裡。
但顯然這個內鬼十分謹慎,不願暴露身份,更不用派任務給他。
秦起舟將鬨鐘揣回帆布包裡,便繼續回去方便麵值班。
下午三點。
遠處小洋樓方向傳來香氣。
幾名白天值班的保衛員在那罵罵咧咧,十分不滿,“為啥我們不是上夜班,他們上夜班的都能去吃酒席。”
“就是,聽說這次滿月酒席可熱鬨了,擺了一百來桌,棚子都搭了兩個大曬場,還有小洋樓前也擺得滿滿當當,廚師和端盤子的員工都請了七八十個。”
“這林廠長有錢是真有錢,這麼大排場,難怪她拒絕那個周大老板。”
“不過,那個周老板昨天去林廠長家下聘,今天不會過來鬨滿月宴吧?”
“有可能……”
秦起舟聽著身旁的議論聲煩躁不已。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
他們白班下班時間原本是六點,今天老科長交代必須上到八點才能交班。
秦起舟很清楚,這是林清縵生怕有人在這時間點動手。
他借口上廁所,去了李翠娥所在的小洋樓。
此時三棟小洋樓前擺滿了酒桌,密密麻麻的酒桌前坐滿了人,許多人已經落座,各自嗑著瓜子熱鬨非凡。
秦起舟借著圍牆一個翻身躍上二樓陽臺,開鎖進入二樓沈庭宗和李翠娥的房間。
剛將鬨鐘放到床頭櫃上,隻聽“砰”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