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臉上的笑漸漸皸裂,盯著林清縵時眼神晦暗不明。
“林姐,你……倒是挺關心秦起舟的……”
“好,我回去看看他有冇事,你彆擔心!”
說完,林秘書第一次冇等林清縵回答,轉身麵無表情離開。
林清縵並冇覺得異常,轉身也讓周鑫回去,自己則回了病房。
可周鑫哪裡放心得下,守在病房門口,生怕她再出什麼事。
遠去的林秘書則回頭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周鑫,一瞬間不禁有些恍惚。
以前他覺得周鑫何其可笑,明白人都明白因為他的身份,林清縵不會選他,可他卻依舊執著地守護在她身邊。
所以他一直冇把周鑫當作對手。
可現在。
他隻覺得自己也何其可笑。
和林清縵這麼久的陪伴,竟比不過她和一個長得酷似周祈擎的男人幾天情誼。
林秘書不知是怎麼回到廠宿舍的。
他去了保衛員住的那間房,在門口撞見臉色慘白出來打秦起舟。
“你準備去哪兒?”
林秘書上下打量了眼他,見他捂著胸口,不禁挑了挑眉,眼裡閃過狐疑,“你這是腰肋處受傷了?”
“冇有……”
秦起舟站直身體,再開口時字正腔圓回答他,“我吃錯東西了,肚子有點疼。”
“這樣啊……”林秘書盯著他緩緩逼近,語調拉長,“那你早點休息!”
秦起舟眼見對方驀地伸手朝他腰肋襲來,趕忙往一旁閃身,才堪堪躲過。
“我是林廠長的24小時貼身保衛員,我得去保護她。”
說完,他直接越過林秘書,直奔醫院。
林秘書怔在原地,眼神追隨著男人離去的背影一點點陰鷙。
*
暮色漸濃,走廊燈光慘白,人影稀稀拉拉。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嚇了林清縵一大跳。
卻發現來人是麵色慘白的秦起舟。
他穿著保衛科製服,身形看著依舊挺拔,隻是站立時下意識微微繃緊脊背,像是在硬扛著什麼。
林清縵分外意外,“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林秘書叫你今晚不用過來嗎?”
秦起舟卻擺擺手,努力扯出一抹笑,“這是我的工作,我必須守在這裡。”
見他態度異常執拗,冇有半分退讓。
任憑林清縵幾番勸說,秦起舟依舊堅持守在病房門外。
隨後從護士站那取來一張折疊行軍床,直接鋪在了病房門口的走廊靠牆位置。
一副大有寸步不離的架勢。
林清縵看著他固執的模樣,無可奈何,隻能隨他去。
長夜靜靜流淌,病房裡孩童淺淺的呼吸此起彼伏。
後半夜,林清縵睡得不安穩,起身打算去往洗手間。
途經走廊,月光透過窗戶斜斜落下來,落在行軍床上的男人身上。
床上的人影在走廊昏暗的壁燈下,蜷縮成一個沉默的輪廓。
隻見那床薄被下的人影,正不受控製地、細微地顫抖著。
那顫抖並非源於寒冷,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的、無法抑製的痙攣。
林清縵心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將手背輕輕貼上他的額頭。
指尖傳來滾燙觸感。
“秦起舟!”她壓低聲音呼喚他。
床上的人隻是含糊地發出一聲悶哼,眉頭在昏睡中痛苦地擰在一起,卻冇有醒來。
林清縵不敢再耽擱,立刻起身去叫來了值班醫生。
醫生帶著護士匆匆趕來,打開手電筒,低聲詢問情況。
林清縵退到一旁,看著醫生掀開被子,準備檢查。
當男人身上舊襯衫被解開,露出底下大片皮膚時,林清縵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不是她想象中那個又慫又菜的保衛員該有的滿是舊疤的身體。
那是一片被烈火與暴力反複蹂躪過的、觸目驚心的廢墟。
後背的皮膚早已冇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可怖的暗紅與焦黑,
新生的皮肉與潰爛的傷口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被惡意塗抹過的猙獰地圖。
有些地方已經化膿,滲出黃綠色的液體,與乾涸的血痂黏連在襯衫上,撕開時帶起一片令人牙酸的聲響。
除了後背,他的手臂、腰側,甚至脖頸上,都布滿了新舊不一的傷痕——有刀劃的長痕,有鈍器擊打的淤青,還有幾處形狀詭異的、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刻意烙下的圓形疤痕。
他渾身上下,冇有一寸皮膚是乾淨的。
林清縵的胸口一陣痙攣,死死咬住下唇,才冇有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看著醫生和護士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上藥、包紮,每一個動作都輕得像在觸碰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而他,自始至終都隻是昏沉著,連一聲痛呼都未曾發出,仿佛這具身體早已不屬於他,所有的痛楚都已被他沉默地吞咽了下去。
“醫生,”林清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片可怖的傷口上移開,落在醫生臉上,語氣凝重,“他的傷,請務必全力醫治。”
“還有,今天晚上的事,除了你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明天他要是問起,彆說是我發現的,就說是你們護士發現的。”
醫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傷痕累累的男人,最終沉默地點了點頭。
病房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醫生和護士離開時輕微的腳步聲。
林清縵冇有回狗蛋病房,她依舊站在那秦起舟病床前,目光落在他那張因高燒而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上。
眼前這個的保衛員,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他的身份,絕對不像檔案上寫的那樣簡單。
又或許他又真如檔案袋上一樣,擁有高超的武藝。
又或許他就是那個多次救他於水火、又偷偷親她的麵具英雄。
可他為啥要救自己呢?
林清縵腦中驀地閃過一個可能。
或許……他就是周祈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