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林清縵先把出院的狗蛋送回家,轉而和秦起舟一起回了方便麵廠。
剛遭遇大火的方便麵廠一片狼藉,在這天氣下愈發炎熱。
剛踏進廠辦大樓,後背的襯衫就黏在了皮膚上。
“林姐……”
她剛在大樹下坐下,林秘書突然出現,手上還扛著張藤椅,聲音溫柔,“我已經找人在肉燕廠那邊給你整理出一間房做辦公室,你先坐這。”
“還有方便麵廠這裡我已經新引進了一批設備,同時廠房我已經重新找師傅修葺了……”
林秘書邊說邊從手上公文包裡掏出一瓶汽水給她解渴。
林清縵很自然接住,舒服坐進藤椅裡,連筆都是林秘書遞來給她簽字。
秦起舟看著這一幕,一張嘴撅得差點能掛油壺。
這該死的男人咋這麼細心。
林秘書拿了簽好的文件正想走,一聲嬌滴滴的呼喚在幾人身後突然響起。
“起舟……”
三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碎花的確良襯衫的女人,二十出頭的年紀,梳著兩條麻花辮,臉上掛著甜得發膩的笑。
她眼神直勾勾地落在秦起舟身上,像是黏在了他身上。
“起舟,我可算找到你了!”
女人快步走進來,完全無視林清縵,徑直走到秦起舟身邊,伸手就挽住了他的胳膊,“你讓我好找啊,怎麼這麼久連個信兒都冇有,我讓咱娘幫忙帶孩子,就過來找你了。”
秦起舟的身體瞬間僵住。
“你……你先放手……”
秦起舟聲音發緊,他試圖掙脫女人的手,可對方挽得極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
他隻能僵硬站著,眼神飛快掃過林清縵,又迅速垂下,像做錯事的孩子。
林清縵看著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身影,深呼吸一口氣,不用猜也明白過來,眼前這女人就是秦起舟他婆娘。
她想起早上和秦起舟抱在一起的模樣,神色愈發心虛。
“大妹子,你是小秦他媳婦吧!”
林清縵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驚訝,“正好,我一直讓他把你接過來,我讓人騰出一間新宿舍,小秦,你媳婦剛來,趕緊帶她去休息吧。”
她站起身,借口和林秘書還有事,匆匆離開。
獨留下一臉懵圈的秦起舟和一臉陌生的女人。
“秦哥,我是x派來協助你的,我叫蘇婷,咱們走吧。”
蘇婷挽著秦起舟的胳膊,甜笑著往外走,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林清縵離去的背影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秦起舟被拉著往外走,腳步踉蹌了一下。
他回頭同樣看了林清縵一眼,腸子都悔青了。
新宿舍在廠區最西頭,是一間剛騰出來的磚瓦房,窗戶上糊著新報紙,地上鋪著涼席,角落裡放著一張木桌和兩把椅子。
“起舟,這地方也太簡陋了。”
蘇婷一進門就皺起眉,把手上的編織袋往地上一放,轉身就朝秦起舟撲過去,“不過冇關係,有你在,什麼苦我都能吃。”
秦起舟側身躲開,後背受傷的地方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冷汗直流。
“蘇婷同誌,”他聲音發緊,眼神警惕地看著她,“這裡是廠裡,註意影響。”
“影響?”
蘇婷嗤笑一聲,伸手就朝他胸口抓去,“秦起舟同誌,你彆以為我們都不知道,早上在病房裡,你和那個林清縵抱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冇註意影響?”
“要是我把這事傳到上頭,你猜會有什麼後果?”
秦起舟麵對她突如其來的攻勢,猛地後退,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涼席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捂著腰,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聲音發顫,“蘇婷同誌,你……你乾什麼?我不會武功,你彆……”
蘇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蹲下身,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眼神裡的警惕漸漸散去。
“原來你真的塗有外表,不會武功啊,也不知道咱們那位千金大小姐喜歡你啥。”
蘇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秦起舟同誌,我是組織派來協助你的。現在咱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在那個沈庭宗轉移到秘密基地前,拿到那份圖紙,隻要拿到那份圖紙,咱們就可以結束青符縣的任務去港城,明白嗎?我希望咱們配合默契……”
秦起舟躺在涼席上,看著身旁糊著報紙的窗戶,陽光透過報紙的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腦中飛速運轉。
這個“x”派個人留在他身邊,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或許這個叫蘇婷的女人,就是那個缺口,能幫他揪出“x”。
他緩緩坐起身,揉了揉摔疼的腰,聲音平靜,“蘇婷同誌,以後叫我起舟就好。”
“畢竟……”他頓了頓,眼神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試探,“畢竟你是個姑娘,假扮我媳婦的話,你心上人不會介意吧。”
蘇婷愣了愣,隨即彆過臉去。
她走到桌邊,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眼神裡帶著一絲痛色,“他不會介意的。”
“不過,你要是同那個林清縵舉止親密我也不會介意的,畢竟咱們隻是為了儘快完成任務,對吧!”
蘇婷似笑非笑盯著他。
秦起舟眉頭皺起,心下了然,這個蘇婷和“x”肯定起了內部衝突。
畢竟先前,他從許會計那裡收到來自“x”的指令,要他和清縵保持距離,
而眼前這女人居然要他接近清縵。
秦起舟心下已經有了大概猜測。
他收拾好床鋪後,帶她熟悉了下環境後,時間便到了晚上,借口24小時保衛員要去值班,轉身匆匆離開宿舍。
重新出現在小洋樓臥室門口時,林清縵在屋裡剛洗完澡。
聽到敲門聲,她穿著絲綢睡衣便來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秦起舟時嚇了一大跳。
“你……你咋過來了,你媳婦過來,晚上你不陪她嗎?”
林清縵話出口時,砸巴了下嘴,咋覺得這話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咋好像她是個見不得人的姘頭,還埋怨眼前男人不在家陪著他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