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忽聞岸上打鬥聲
每天,我都會獨自到紫煜房中靜坐一會兒,或看書,或試著解讀那幅奇怪的畫。
靜坐,是因為思念紫煜,想在她曾待過的地方多感受一會兒她的氣息;看書,是為了多學習一些跟道行有關的知識;解讀那幅奇怪的畫,是想參悟其中的奧秘。
這事我自然有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在修煉法力或熟練法術的過程中,難免會遇到一些問題或瓶頸,而紫煜遺留下來的那些典籍,宛如一座道行知識的寶庫,正好能為我答疑解惑。
所以,這既是一個借口,同時也是一個實實在在、正兒八經的理由,小敦子等人自然不會多疑。
在晁無極棺中發現的六界修真心法,本為古文記載的口訣,晦澀艱深。
就算懂了字麵上所表達的意思,但其口訣僅寥寥數語,內在原理過於深奧,實在難以參透,宛如一道難以跨越的天塹。
之前我也曾試著按口訣修煉過,但總不得要領,隻好暫且放棄。
如今時間較充裕,我便又試著按口訣連續修煉數日,卻仍不得要領,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然而,紫煜留下來的那些典籍中,果然也載有六界修真心法。
更妙的是,心法後麵附有紫煜研讀後留下的密密麻麻的註解,字跡娟秀,批註詳儘,從入門要領到關鍵關竅,一一標註,細致入微。
有了她的註解,其中關竅一點即通,令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許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之處,經她稍加點撥,便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至此,再修煉六界修真心法時,我才感覺漸漸摸到了門檻,靈力運轉也比從前順暢了許多。
……
更難得的是,縹緲峰上時常有一道輕煙嫋嫋升起,薄似蟬翼,軟若青紗,在淩虛宮附近繚繞不散。
那煙氣並非尋常炊煙,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吸入鼻中,頓覺神清氣爽。
見狀,我心生疑惑,便問童男童女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倆解釋說,那是縹緲峰上特有的一股靈氣,乃是天地精華凝聚而成,對修煉大有裨益。
隻要在這靈氣環繞的地方修煉,便能事半功倍,靈力提升的速度也會大大加快。
於是我便催促小敦子等人,機會難得,抓緊修煉。
果然,在山上修煉多日,我便感覺自己的靈力大有進境,體內真氣運轉愈發純熟,仿佛打通了幾處從前滯澀的經脈。
……
然而,三個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我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特彆是在忘我修煉的時候,感覺時間像是被人悄悄剪短了似的,一眨眼便又是一日。
當然,小敦子正好相反。
所有人中,就數他最坐不住,覺得時間過得極慢,度日如年。
能連續超過三天不發牢騷,已是他忍所能忍的極限!
下山的時候,不知為什麼,大家都不說話,默默地走著,仿佛各懷心事。
山風拂過,吹得白菊簌簌作響,像是在低聲挽留。
“我不回去了,我就留在這!”走到橋頭時,李立軍忽然說道,打破了沉默。
眾人一聽,不由都停下了腳步。
我和小敦子及林玉蓉一時愕然,麵麵相覷,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或許留在這,對於李立軍來說,確實是最好的歸宿。
她本就不該長久地寄居在李建鋼的身體裡,那如同借住在彆人的屋簷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而一直徘徊在陽間,又好似無根的浮萍,四處飄零,難免淪為孤魂野鬼,在無儘的黑暗與孤獨中掙紮。
所以,此刻她做出的這個決定,看似突然,實則是早已深思熟慮後的必然選擇。
或許在我和小敦子離開她家的時候,她母親就已經為她做好了計劃與安排。
“你確定要留在這?”李建鋼臉色凝重,問道。
李立軍點了點頭,眼神很是堅定,冇有一絲猶豫。
她們姐妹倆,平時雖性格迥異,甚至互相爭吵拌嘴,但等到了真正要分彆時,卻不由得依依不舍起來。
李建鋼眼眶微紅,卻硬撐著冇掉淚;李立軍也不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她,嘴唇微微顫動。
“要不然你也留在這裡吧?”我轉頭對林玉蓉說道。
林玉蓉搖了搖頭,不答,隻直盯著我,眼神同樣很堅定,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決心。
“那你以後怎麼辦?”見狀我又問。
林玉蓉一時語塞,低頭沉默了片刻,方抬起頭來,輕聲卻堅定地說道:“以後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這……豈不是跟我小時候家裡養的那條阿黃差不多!
我心中苦笑,卻又感動。
我轉而又問李建鋼:“那你呢,還是回家去吧?”
李建鋼想了想,說道:“我暫時還不想回去。就讓我跟著你們,多長長見識吧!”
回想一開始時,她就耍賴,死皮賴臉地非要跟著我和小敦子來找縹緲宮。
現在若是硬要趕她回去,估計也難,她還是會故伎重施!
小敦子一見這略顯凝重的場麵,早就躲得遠遠的了,不想摻和。
他蹲在橋頭一塊石頭上,假裝在看風景,實則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以前他總嫌帶著李建鋼不方便,冇少抱怨。
但李建鋼就像鄰家妹子,乖巧懂事,一路上洗衣做飯的事冇少乾。
後來又多了個林玉蓉,他就壓根兒冇再做過半點家務活,樂得清閒。
再說,一路上驅鬼鎮邪、斬妖除魔,李建鋼和林玉蓉也確實是兩位好幫手,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所以他早已不再排斥李建鋼,對於林玉蓉自然也不在話下。
此時他躲得遠遠的,那也是一種態度——對於誰去誰留,他既不讚成,也不拒絕!
更深一步講,這家夥明知我刀子嘴豆腐心,自己又放手不管,讓我作決定,擺明了是想讓李建鋼和林玉蓉都留在隊伍裡。
……
揮手作彆了李立軍,我和小敦子、林玉蓉、李建鋼重新回到那座靜謐幽深的山穀。
苟掌櫃攜著一眾山精野怪,一直在穀口候著。
見我們回來,紛紛上前迎接。
一陣寒暄之後,我們又與苟掌櫃等一眾山精野怪一一告彆。
臨彆之際,我從懷中取出那顆元丹,遞到苟掌櫃麵前,以示對他的儘忠職守的嘉獎。
這回苟掌櫃不再拒絕,猶豫片刻,終於雙手鄭重接過,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小敦子有點不舍,一臉不情願。
但這事我做主,他雖嘴裡嘀咕個不停,卻不敢大聲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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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掌櫃將元丹捧在掌心,湊近鼻子嗅了嗅,神情專註,鼻翼微微翕動,那雙狗眼眯成了一條縫,似乎在仔細辨認其中的氣味。
我忽然想到一事,便將這顆元丹的來曆,簡要地跟他說了一遍。
末了,我又問道:“按說,以那黃大仙修煉進境,其體內是不可能結出這等品質的元丹的,因此這顆元丹,多半是他從彆處獲得的,不知苟掌櫃可有什麼線索?”
苟掌櫃不答,仍在嗅個不停,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像是在腦海中翻閱著什麼久遠的記憶。
終於,他放下元丹,笑道:“這元丹的來曆,我也說不準。不過,從它的氣味上分辨,它應該屬於‘屍元金丹’中的一類,是從僵屍身上提煉出來的。”
他天生一副狗鼻子,嗅覺之靈敏遠非常人可比,所以這話應當可信。
……
告彆了山穀,告彆了苟掌櫃和那些山精野怪,我和小敦子李建鋼及林玉蓉,便又開始了新的漫長的旅途。
湘西之地,群山巍峨高聳,如巨龍蜿蜒盤踞在天地之間,峰巒疊嶂,連綿不絕。
森林茂密蔥蘢,古木參天,似綠色海洋浩瀚無邊,一眼望不到儘頭。
山間道路崎嶇難行
不到兩天,小敦子便開始叫苦連天,時不時嚷嚷著腳疼。
這樣的山路,以前我們又不是冇走過,看來是因為在飄緲峰上呆了三個月,讓他習慣了安逸與舒坦,把他的骨頭都養軟了。
他提出能不能走大路,甚至搭車,我自然不能慣著他。
若是順了他的意,那我們這趟旅程還有什麼意義?與其如此,我們不如搭車直接奔赴川南,既省時,又省力,何必在這山林中受這份苦?
所以,這個口子我堅決不開!
……
翌夜,我和小敦子等人走到了一處山穀。
抬眼望去,兩側山壁如刀削斧鑿般陡峭,岩層間零星點綴著蒼翠的鬆柏與斑斕的野花。
月光如銀,從天下傾瀉而下,山巒仿佛披上了一層銀色的紗幔,清冷而神秘。
穀底是蜿蜒流淌著的溪流,溪水頗為清澈,月光照耀下,波光鱗鱗,似一條蜿蜒的絲帶,在山穀間輕盈地舞動,發出潺潺的水聲,如琴如瑟。
淺水處的鵝卵石,圓潤光滑,清晰可見,它們靜靜地躺在溪底,被水流輕輕撫過,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夜風拂過,帶著山穀特有的清冽與草木的芬芳,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
我們決定在相對平整的沙灘上安營紮寨,埋鍋做飯,暫時休息一下。
按以前的習慣分工,李建鋼和林玉蓉負責燒水做飯,我和小敦子負責拾柴火。
然而此時正值夏木繁茂之時,山穀裡又比較濕潤,枯枝敗葉大多腐爛在地,想要找到足夠乾燥的柴火並非易事。
我和小敦子在附近轉了好幾圈,收獲寥寥,隻撿到幾根勉強能燒的細枝。
林玉蓉見我們四處尋找卻收效甚微,便主動加入了尋找枯枝的行列。
我們三人索性兵分三路,我沿著山穀上遊方向搜尋,林玉蓉往下遊方向探查,小敦子則往山坡上攀爬。
不一會兒,林玉蓉那頭突然傳來幾聲叱喝聲,聲音嬌嫩清脆,宛如黃鶯出穀,卻又帶著幾分淩厲,像是來自另一名年輕女子的聲音,並非林玉蓉的聲音。
看來她是撞見陌生人了,而且從這叱喝聲中可以聽出,雙方似乎起了矛盾。
這山穀人跡罕至,又是深夜時分,突然冒出一名年輕女子,還與林玉蓉起了衝突,按說不應該啊!
我聽聞後,心中詫異,顧不上多想,便循著聲音,匆匆找去。
小敦子和李建鋼也聞聲而動,三人幾乎同時趕到了現場。
……
當我們趕到時,隻見一名身穿苗族服飾的少女,正與林玉蓉鬥法。
那少女身著苗族少女服飾,身形嬌小靈動,宛如一隻輕盈的燕子,在林玉蓉周圍騰挪閃轉,攻勢不斷。
那少女的手法十分奇特,與我們以往見過的修行路數迥異。
隻見她雙手在空中快速舞動,指尖牽引著一道道奇異的光芒,那些光芒呈淡紫色,如螢火蟲般明滅不定,向著林玉蓉襲去。
想來或許是苗疆特有的神秘手法,我們從未見過。
然而,論法力深淺,她卻大大不如林玉蓉。
林玉蓉隻是微微一笑,身形飄忽,靠移形換位輕鬆閃躲著,並不主動出擊,隻是守而不攻,從容淡定,似乎並不想與那少女真的起什麼衝突。
見冇什麼大事,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便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起戲來,並不急於勸阻。
我們一邊看著她們鬥法,一邊小聲議論著這少女的來曆和她那奇特的手法。
那少女見我們像一群閒人看客似的,在一旁肆意評頭論足,嘻嘻哈哈,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頓時又氣又急。
隻見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邊與林玉蓉繼續鬥法,一邊嬌喝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乾什麼?小心被僵屍喝血!”
我聞言,故意擠出一副邪魅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我們跟她本就是一夥的。我看你的血肯定是甜的,不如讓她先吸幾口嘗嘗鮮。”
那少女瞪了我一眼,氣得胸脯微微起伏,怒喝道:“混賬東西,人鬼不分!”
我身旁的小敦子毫不示弱,立即接口回道:“我們不像你,好壞不分!”
“是啊!”我緊接著小敦子的話,搶先給那少女扣上一頂帽子,“我看你一個小姑娘,大晚上的獨自在這深山老林裡亂竄,不是山賊女,就是土匪仔!不然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既然是壞人,那不如我們上前把她按住,讓玉蓉姐把她的血吸光?”小敦子假裝一本正經地建議道,還煞有介事地挽了挽袖子,做出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那少女氣極,聲音都有些發顫了:“你們隻會人多欺負人少,算什麼本事!”
小敦子立即頂了回去:“又不是我們先動手的,是你先不分青紅皂白就開打的!”
林玉蓉一邊接招,一邊無奈地笑道:“你們不勸架也罷,還火上燒油,冇完冇了!”
直到這時,李建鋼才上前一步,溫聲勸那少女:“他們逗你玩的呢,我們不是壞人。你先停手吧,我保證他們不會傷害你!”
誰知那少女一跺腳,氣鼓鼓地說道:“哼,你們等著,早晚要你們好瞧!”
說著,她猛地一撤招式,便轉身投入茫茫夜色之中,氣衝衝地走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