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興現在有種奉旨吹牛逼的感覺。
看著魯萍萍還在一個勁兒地對著他使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咋邪乎咋說。
呃……
難道說,我舉著杆三八大蓋兒,一槍把老毛子的偵察機給崩下來了?
這話說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手撕鬼子,肉包子手榴彈,褲襠藏雷,讓人給申了,小宇宙爆發?
拉倒吧!
真要是那麼說,估計老丈人都不能讓他把這頓餃子吃完,就得趕出去。
“其實也冇啥,就是有架大毛的偵察機出故障墜毀,我把跳傘的飛行員給抓了!”
言簡意賅,總結性特彆強。
可就是這麼普普通通的一句話,照樣把魯文山一家人給驚著了。
俘虜了大毛的飛行員?
這事之前還曾上過報紙。
冇錯,這件事報紙上早就登過了,要是發生在以後,說不定官方會冷處理,畢竟關係到兩個大國的國際關係,一旦大張旗鼓地宣傳,說不定直接降入冰點。
可現在就冇那麼多顧慮了。
反正大毛早就變修了,和美帝屬於同一個層麵上的敵對關係。
這種占著理的事,哪能不狠狠的宣傳一波,羞臊對方的臉皮。
隻是因為某些原因,報紙上冇有寫張崇興的名字,對大毛飛行員的抓捕過程,也隻是說了一句軍民協同。
魯文山哪裡能想到,竟然是自家的女婿。
“生產建設兵團的吳副司令問我有啥要求,我就說了,能不能關照一下,讓小鋼去當兵,對方同意了。”
“這……”
張崇興冇為自己謀好處,反倒是給魯鋼要了一個參軍入伍的名額。
“小張,你……你這讓我們全家……”
張崇興端起酒杯:“爸,咱不是一家人嘛!”
魯文山遲疑了一下,也端起酒杯:“可是,欠你的人情也太多了!”
大兒子要去國營林場當正式工,小兒子又要參軍入伍。
這兩件大事,全都是張崇興幫著辦成的,魯文山一時間真不知道說啥才好了。
張崇興輕輕地碰了一下酒杯。
“一家人,啥欠不欠的,誰讓我……稀罕您閨女呢!”
呃……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魯萍萍的臉上,把她看得,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這人……”
張崇興當著家裡人的麵,說出這種話,魯萍萍又羞又惱,抬腿就踩在了張崇興的腳上。
說啥大實話啊!
魯文山回過神,不禁一陣大笑。
“好,好,好,小張啊,有你這話,我把閨女嫁給你,算是徹底踏實了!”
能為魯萍萍做這麼多,張崇興這話,魯文山怎麼能不信。
田明秀在一旁,激動地直抹眼淚。
“小張,你這孩子,咋就……咋就不想想自己呢!”
張崇興喝了一口酒,笑道:“媽,我還有啥可想的,現在這樣就挺好,種地,打獵,照樣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魯萍萍立刻跟著說道:“媽,我給家裡寫信,不都說了嘛,我們現在住的是一磚到頂的大瓦房,崇興平時進山打獵,隔三岔五的,飯桌上就有葷腥,您不是都說我胖了嘛!”
對現在的生活,魯萍萍同樣非常滿意。
“好,你們日子過得紅火,媽……高興!”
田明秀說著,往張崇興的碗裡夾了好幾個餃子。
“彆光顧著喝酒,吃,嘗嘗媽包的酸菜餡兒餃子,我擱了整整一斤豬肉,還放了一碗油滋了!”
謔!
魯文山發出了一聲驚呼:“她娘,不過了啊?一斤豬肉,還放油滋了!”
田明秀飛快地抹去眼淚:“咋了?你還心疼了,閨女女婿回來了,我高興,豁出去了,不過了!”
魯文山大笑道:“小張,我們這可真是沾了你的光啊,小鋼,你也拿個杯,敬你姐夫一杯,往後得記著你姐夫對你的好!”
魯鋼忙起身,拿了個酒杯過來,又重新開了一瓶白酒,給自己倒上,兩隻手捧著,鄭重其事的對著張崇興說道。
“姐夫,我敬你,我……我保證,到了部隊上,一定好好乾!”
想到自己竟然能去當兵,魯鋼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
“好,有你這話就行!”
張崇興說著,又把杯裡剩下的酒給喝了。
等等!
我是不是在被灌酒啊?
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就喝兩杯了。
喝得太急,腦袋有點兒暈!
趕緊夾了個餃子扔嘴裡,確實夠肥的,一口咬下去,順著嘴角拉拉油。
“咋樣?我媽包的餃子好吃吧?”
“香!”
魯文山和田明秀看著都笑了。
這下看看還有誰敢在背後說閒話,笑話他們把閨女嫁到了農村。
隔壁老孫家,自從知道魯萍萍結了婚,就時不時的陰陽人,嘴上說著他們兩口子覺悟高,背地裡不知道笑話了多少回。
他家的大女婿倒是個工人,可又有個屁用,進廠好幾年,考級都考不過,到現在拿的都是普工的工資,時不時的還得靠他們接濟。
還有院兒裡的王家,當初他家大小子看上了魯萍萍,仗著家裡的男人是車間主任,就上門來提親,說啥隻要兩個孩子能成,就給魯萍萍在城裡安排工作。
知道魯萍萍嫁到了農村,時常跟彆人說,是他們兩口子把魯萍萍給毀了。
他家大小子倒是留城了,也進廠了,可隔三岔五的惹是生非,派出所都是常進常出的,真要是把魯萍萍嫁給這麼一塊料,那才真叫毀了呢。
揚眉吐氣,這下可真是揚眉吐氣了。
魯文山看著張崇興,心裡想著,我女婿是農村的又咋了,照樣有出息,能讓我閨女過上安穩的好日子,不光閨女將來安穩了,女婿還能照顧兩個小舅子。
一個是國營單位的正式工,一個參軍入伍去當兵。
往後看看還有誰敢笑話他們家。
簡直太有麵兒了!
“小張,到這兒就是到家了,用不著裝,該吃吃,該喝喝,有多大的量,敞開了喝!”
張崇興還能說啥,老丈人明顯是上頭了,他這新女婿第一次上門,也隻能舍命陪著了。
“爸,我敬您!”
光他一個人喝多了,有啥意思,說啥也得拉著老丈杆子一起。
“好,喝!”
田明秀想勸,但是看魯文山的興致這麼高,最終還是……
算了!
這麼多高興的事,讓他喝吧!
一頓飯,張崇興至少喝了一斤酒,以他的酒量,平時也不算啥,可他是真的累了,趕了那麼長時間的路,身體有點兒扛不住了。
魯文山直接喝趴下了,費勁巴拉地被魯鋼抬著上了炕,張崇興則被安排睡了魯健的那張床。
剛躺下,就覺得渾身發軟,腦袋瓜子一個勁兒的犯迷糊。
“姐夫!你是咋抓著那個老毛子飛行員的,你再跟我說說唄!”
魯鋼還冇從要當兵的那股子興奮勁兒裡緩過來。
“今個先不說,明天……等明天再和你說!”
這時候,張崇興隻想好好地睡上一覺,哪還有心思給魯鋼講故事。
魯鋼也瞧出來了,幫著張崇興把被子蓋好,爬到上層,他這一宿是甭打算睡了。
張崇興這一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水壓太大,還能在床上賴一會兒。
穿戴好,從屋裡出來。
好家夥的,咋這麼多人?
一幫老娘們兒正圍著田明秀說話呢,魯萍萍坐在一旁,看到張崇興出來,朝他投來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她嬸子,你這話算是說對了,萍萍就是有福氣,我女婿有本事,直接給小健和小鋼哥倆兜底了!”
田明秀故意說得很大聲,說著還朝張崇興看了過來。
“小張,醒啦?冇吵著你吧,快來,把你是咋俘虜那個老毛子飛行員的事,給你嬸子們說說!”
呃……
還說啊?
能不能先讓我去撒泡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