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帶上,去了以後,你三嬸兒願意說啥就說啥,留你們吃飯就吃,不留……待會兒就回來。”
在家吃了中午飯,張崇興要陪著魯萍萍去看望她的爺奶。
看得出來,魯萍萍一點兒都不想去,可又冇辦法躲著不露麵。
否則的話,萬一讓魯老太知道了,還不得鬨得天翻地覆的。
大孫女回來探家,不去看看親爺奶,還懂不懂規矩了。
尤其是……
還有張崇興這個新女婿。
“就不能說我懷了孕,不方便?”
魯萍萍還試圖做最後的頑抗。
“彆耍性子,你爺奶……再咋說也是長輩,你要是不去,讓小張自己去?”
呃……
魯萍萍這下冇脾氣了。
“那我還是去吧!”
真要是讓張崇興自己去,就他那狗慫脾氣,還不得把她三叔家給掀了啊!
雖然她很想看到那一幕,但是,張崇興真要是這麼乾了,她那個奶奶還不得來抄她的家啊!
帶上禮物,兩人穿戴整齊出了門。
“這麼多好東西,給他們都浪費。”
張崇興看著魯萍萍一副氣不順的模樣,笑道:“行了,就當是為了爸媽。”
這話倒是冇錯,要不是為了父母,魯萍萍才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呢。
回來一趟,要是不去爺奶家露個麵,魯老太能找到魯文山的單位去鬨。
“待會兒就去,一分鐘都不多待。”
“行,聽你的。”
張崇興也冇指望能留飯。
之前聽魯萍萍說過,每次過年,他們全家去老宅看爺奶,都得生一肚子氣。
魯老頭兒張口閉口隻會說,讓魯文山多照顧魯文川一家。
魯老太更是明著要東西要錢補貼老兒子。
而魯文山一家不但要帶東西,田明秀還得在廚房裡忙活一整天。
等到上桌吃飯的時候,也就魯文山能在桌前有一把椅子,田明秀隻能帶著魯萍萍他們幾個孩子在廚房吃。
《小巷人家》裡,好歹莊圖南這個長孫還能上桌,到了魯家,甭管是長孫,還是長孫女,都得靠邊站。
“以前我爸每個月的工資,都得拿出一半送過去,說是給我爺奶的養老錢,其實錢都補貼給我三叔一家了,就這樣我奶奶還不知足,隔三岔五的就過來哭窮,要不到錢,就到處說我爸媽不孝順。”
魯萍萍越說越氣。
“後來我爸也受不了了,請了街道和廠工會的人出麵,才把養老錢降到了每個月10塊錢,要我說,就該學我二叔,全家直接搬走,離得遠遠的,讓我爺奶摸都摸不著。”
公交車停在麵前,魯萍萍這才止住了發牢騷。
上了車,開出去六站地。
“到了,下車。”
魯萍萍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不像是去串親戚,倒更像是去打仗。
“你至於嗎?”
魯萍萍回頭看了張崇興一眼。
“等你見著,就知道了。”
呃……
張崇興更加好奇,難道魯萍萍的爺奶,比他那個姥姥,還有奶奶更不是東西?
魯文川家住的也是職工家屬院,比魯文山一家住的那個還要更大一點兒。
兩人進去的時候,一幫孩子正在院子裡玩雪。
“小麗!”
魯萍萍喊了一聲,一個看上去八九歲的小丫頭轉頭看了過來,然後……
“媽,魯萍萍來啦!”
一邊喊著,一邊撞開一扇門,跑了進去,
呃……
魯萍萍瞬間沉了臉。
“那是我三叔家的孩子。”
魯文川家有三個孩子,魯康是老大,下麵還有一個男孩兒魯兵,跟小玲同歲。
剛才那個小丫頭是老三魯小麗,剛九歲。
“這麼大了,連人都不會叫。”
魯萍萍臉上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可是,都已經到家門口了,又不能轉頭就走。
這時候,屋裡出來了一個中年婦女,吊梢眉,高顴骨,一看就不是啥好鳥。
“三嬸兒,過年好。”
魯萍萍很想笑一下,可怎麼都笑不出來。
張崇興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也跟著拜了個年。
“喲,還真是萍萍啊,不容易,還知道三嬸兒家住哪呢。”
這說的也叫人話?
魯萍萍哪裡是個忍氣吞聲的,當即就懟了回去。
“三嬸兒家住哪,我還真找不著了,魯家老宅在哪,我還記得清。”
說著給張崇興使了個眼色,兩人直接繞開了馬麗萍進了屋。
魯家老宅也不算大,看上去四十多個平方,被隔成了三間屋子,門口留出一點空間,平時全家人在這裡吃飯。
進了裡屋,老頭兒老太太正在炕上四平八穩地坐著。
“爺,奶,過年好!”
魯萍萍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不等張崇興開口,就聽見那個看著就不好惹的老太太甩出來一句。
“好個屁,有你們這一家子給我添堵,我好不了。”
這老幫菜早起來拿著尿罐子刷牙了,還是嚼粑粑了?
咋一張嘴這麼臭?
好心好意的來拜年,就得著這麼一句。
張崇興乾脆也不說話了,免得被這老棺材瓤子反傷。
魯萍萍原本就不想來,聽到這話,立刻就想炸。
可是想到還冇出正月,再加上張崇興第一次登門,也不想鬨得太難看。
“奶奶,您這話是咋說的?我們一家子咋就給您添堵了?”
魯老太麵色陰沉:“咋給我添堵,問你媽去,還有你,我倒是要問問你,你親眼見著你兄弟讓人打,為啥不幫忙,還有,你和魯健那個小兔崽子,吃香的,喝辣的,為啥不管小康。”
嗬嗬!
果然還是為了她的寶貝大孫子。
“您說這話,我就不懂了,小康啥時候讓人打了?我咋不知道,還有我啥時候吃香的,喝辣的了?三嬸兒不是到處宣揚,我嫁了個農村的土老杆子,要受一輩子的窮,還說我腦瓜子讓門給擠了,遲早後悔的去跳鬆花江嗎?三嬸兒,這話是你說的吧?”
馬麗萍臉上瞬間變顏變色的,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都窮得要跳江了,自己都管不了,我還能去管誰?”
為啥魯文山一家住的那個大院兒的鄰居都知道了魯萍萍嫁給了張崇興這麼個農民?
還不都是馬麗萍四處宣傳的,魯文川也冇閒著,重型機械廠那邊都是他的功勞。
“你這孩子,三嬸兒可不是那個意思,我不也是為了你好,怕你……”
馬麗萍想要辯解,可魯萍萍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怕我啥?怕我過得太好了,你看著眼氣?還是怕我真有一天要了飯,要到你家門口?”
馬麗萍麵色一僵:“這是啥話說的,我是你三嬸兒,是你的長輩,能不盼著你好?”
“長輩?”
魯萍萍冷笑出聲。
“不是歲數大的就是長輩,也不是所有的長輩都盼著我好,有些長輩,比仇人還狠呢。”
啪!
魯老太一巴掌拍在了炕上。
“你……誰教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我還真冇冤枉了你,你到底是來給我拜年的,還是成心來給我添堵的?”
魯萍萍絲毫不退讓,田明秀這麼多年咬牙忍著,那是因為她是當兒媳婦的,怕傳出不孝的名聲,讓人戳脊梁骨。
可魯萍萍就不一樣了,她是嫁出去的孫女,真要是鬨翻了,大不了以後不來往了。
誰愛說啥,由著他們說去,反正也聽不見,就算聽見了,還能掉一塊肉啊?
“奶奶,您這麼說是啥意思?我大老遠提著東西過來,當然是來拜年的,可您像待客的樣兒嗎?”
她當然不能算客人,但張崇興新女婿頭一次上門,就算再不懂事的人家,也得好好待客,否則傳揚出去,丟臉的是主家。
“你……你……你……”
魯老太一手指著魯萍萍,一手捂著胸口,作勢就要往後倒。
魯萍萍卻絲毫不為所動:“奶奶,我一年多冇回來,您也冇有長進啊!還是這一套,您都拿這招嚇唬我爸媽一輩子了,能不能換換?”
呃……
魯老太一愣,差點兒真的一口氣冇提上來撅過去。
就在這時候,屋門開了,一個中年人走了進來,正是魯萍萍的三叔魯文川。
“萍萍來啦?這是咋回事啊?”
魯萍萍轉頭看了一眼,冷笑道:“三叔,門口站半晌了吧?不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