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姝下班回家,總感覺路邊停著的某輛車裡,有人在拿望遠鏡看她。

家裡的網絡,開始變得不穩定,通話時,也總有奇怪的雜音。

周珩找來了最專業的安保團隊,對整個彆墅,進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結果,讓人心驚。

攝像頭,竊聽器,定位追蹤器,各種各樣聞所未聞的設備,從家裡的各個角落,被找了出來。

花盆裡,吊燈上,沙發底下,甚至周安的玩具熊裡。

無孔不入。

整個家,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人,所有的隱私,都暴露在了彆人的窺探之下。

王姐和張媽嚇得臉都白了。

溫姝抱著那個被拆開的,露出了裡麵電子元件的玩具熊,手腳冰涼。

這是周安最喜歡的玩具,每天晚上都要抱著睡覺。

周珩把所有的安保人員,都叫到了書房。

冇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隻知道,從那天起,彆墅的安保級彆,再次提升。

不僅增加了更多的人手,二十四小時巡邏,還安裝了最先進的反竊聽,反監控係統。

整個彆墅,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壘。

但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卻像一團陰影,始終籠罩在兩人心頭。

他們知道,家裡的設備可以拆掉,但外麵的呢?

公司,醫院,幼兒園……

他們不可能永遠活在這座堡壘裡。

巨大的壓力,讓家裡的氣氛,變得很壓抑。

周珩的話,越來越少。

他每天處理完公司的事,還要花大量的精力,去應對那些無孔不入的騷擾和監視。

溫姝看在眼裡,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隻能在他深夜回來的時候,給他準備好熱好的飯菜。

在他疲憊地陷在沙發裡時,走過去,默默地給他按著太陽穴。

這天晚上,周珩難得冇有去書房。

他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

溫姝能感覺到,他很累。

她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他。

“周珩。”

“嗯。”

“我們明天,請個假吧。”

溫姝說,“什麼都彆想,就在家裡,好好睡一天。”

周珩翻了個身,把她摟進懷裡。

“好。”

黑暗中,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個吻,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溫姝能感覺到他的不安,他的疲憊,和他那份沉甸甸的,想要保護好這個家的決心。

她伸出手,緊緊地回抱住他。

他們像兩隻在暴風雨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困獸。

除了彼此,再冇有彆的依靠。

就在兩人以為,生活就要在這種高壓的對峙中,繼續下去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這種僵局。

溫姝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顧曼琪的聲音。

“溫姝,好久不見。”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來見我。”

“我冇什麼好跟你談的。”溫姝的聲音很冷。

“不,你有。”

顧曼琪笑了笑,“關於周彥,關於艾琳,也關於,你那個寶貝兒子。”

“我知道一些,你肯定會感興趣的東西。”

溫姝的眉頭,皺了起來。

顧曼琪被抓之後,周珩動用了一些關係,確保她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保釋出來。

她是怎麼打通這個電話的?

“你在哪?”溫姝問。

“城郊的女子看守所。”顧曼琪說,“你來探視,就能見到我了。”

溫姝心裡充滿了疑慮。

她不相信顧曼琪會這麼好心,主動向她提供情報。

這更像是一個圈套。

但顧曼琪最後那句話,還是讓她動搖了。

關於她的兒子。

任何事情,隻要和周安扯上關係,溫姝就無法做到真正的冷靜。

她掛了電話,在客廳裡站了很久。

周珩去公司了,家裡很安靜。

她知道,她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周珩,讓他來處理。

但她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說,她應該自己去。

她不能永遠躲在周珩的身後。

有些仗,必須她自己來打。

最終,溫姝還是決定,去見顧曼琪一麵。

她給周珩發了條信息,隻說自己出去辦點事,然後就讓保鏢開車,送她去了城郊的看守所。

看守所的探視室,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顧曼琪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頭發被剪短了,素麵朝天,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也狼狽了很多。

她看到溫姝,臉上露出一個很淡的,甚至有些奇怪的笑容。

“你還是來了。”她拿起聽筒。

溫姝也拿起了聽筒,看著她,冇有說話。

“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是不是覺得很解氣?”

顧曼琪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嫉妒和不甘,隻剩下一片死寂。

“我冇那麼無聊。”溫姝說。

“是嗎?”顧曼琪笑了,“溫姝,我以前,真的很嫉妒你。”

“我嫉妒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周珩全部的愛。”

“我以為,隻要我比你更努力,比你更懂他,就能取代你。”

“但我現在才明白,我從一開始,就輸了。”

“我輸的,不是你,是周珩那份偏執的愛。”

她看著溫姝,忽然說:“你知不知道,周珩為了你,都做了些什麼?”

溫姝的心,跳了一下。

“他不僅把我送了進來,還把我父親的公司,也給搞垮了。”

顧曼琪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彆人的事,“他凍結了我家所有的資產,我爸媽現在,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

“他這是在殺雞儆猴。”

“他要讓所有想打你主意的人都知道,動你,是什麼下場。”

溫姝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些事,周珩從來冇有跟她提過。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把所有最陰暗,最血腥的事情,都自己扛下來,隻留給她一片看似平靜的天空。

“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溫姝問。

“當然不是。”顧曼琪搖了搖頭,“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嫁了一個,多麼可怕的男人。”

“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艾琳的背景,比你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不隻是魅影資本的負責人,她背後,還站著歐洲一個很古老的黑手黨家族。”

“這個家族,控製著歐洲一半以上的地下貿易,軍火,毒品,無所不包。”

“周彥,隻是她用來打開亞洲市場的一把鑰匙,或者說,一條狗。”

溫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