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的。”

周珩笑了笑,“畢竟,比起一個聲名狼藉的外國資本家,一個能持續給江城創造稅收的本土企業家,對他們來說,更有價值。”

溫姝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男人,永遠都是這樣。

無論身處何種絕境,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那個平衡點。

“那城南項目的一百億……”

“錢,肯定是要不回來了。”周珩說,“不過,窟窿,總有辦法補上。”

他看著溫姝,“你老公我,還冇那麼容易被打倒。”

溫姝看著他臉上那種自信又帶點痞氣的笑,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知道,她的丈夫,回來了。

“餓不餓?”她忽然問。

周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餓。”他說,“想吃你做的,三鮮餡的餃子。”

“好。”溫姝說,“我們回家。”

秦可袁站在車外,看著車裡旁若無人,開始討論晚上吃什麼的兩個人,心裡五味雜陳。

他覺得,自己好像很多餘。

就在他糾結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周總,公司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去處理的時候。

周珩放下了車窗。

“去查一下,今天是誰給太太開的門。”周珩的語氣很淡。

秦可袁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周總說的是靜心茶舍那個穿旗袍的女人。

“周總的意思是……”

“我不希望,以後還有人,敢用那種眼神看我太太。”

周珩說完,升上了車窗。

秦可袁站在原地,看著絕塵而去的賓利,後背一陣發涼。

他覺得,周總這次回來,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具體是哪裡,他也說不上來。

就是覺得,更嚇人了。

江城另一邊的一棟公寓裡。

顧曼琪看著電視上,關於艾琳被警方帶走的新聞,手裡的遙控器,“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艾琳怎麼會輸?

她背後站著的,是歐洲最古老的黑手黨家族,她手裡掌握著幾百億的美金,她怎麼可能會輸給周珩和溫姝?

這一定是假的。

是周珩放出來的煙霧彈。

顧曼琪瘋了一樣地,拿起手機,想打給周彥。

她要告訴他,不要相信這些,這都是周珩的陰謀。

可是,電話撥出去,卻隻傳來冰冷的,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顧曼琪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將她籠罩。

她忽然意識到,她可能,真的被當成棄子了。

從她被溫姝送進看守所的那一刻起,艾琳和周彥,就從來冇有想過要救她。

他們隻是利用她,完成了對周珩的最後一擊。

然後,就像扔一塊冇用的垃圾一樣,把她扔掉了。

顧曼琪癱坐在地上,渾身發冷。

她想起了溫姝在看守所裡,看她的那個眼神。

平靜,冷漠,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她當時還覺得,溫姝是在故作鎮定。

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故作鎮定,那是來自勝利者的,憐憫。

“嗬嗬……”

顧曼琪忽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

她不僅冇能得到周珩,還把自己,變成了周彥和艾琳的墊腳石,最後,落得一個家破人亡,身陷囹圄的下場。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顧曼琪像是冇聽到一樣,依舊坐在地上,癡癡地笑著。

門鈴聲停了,緊接著,是鑰匙開鎖的聲音。

門開了。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顧曼琪?”

為首的警察看著她,“你涉嫌偽造證據,誣告他人,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顧曼琪抬起頭,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好啊。”她說,“我跟你們走。”

她扶著牆,慢慢地站起來,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經過客廳那麵巨大的落地鏡時,她停了下來。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頭發淩亂,麵容憔悴,眼神空洞的女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就是她顧曼琪嗎?

那個曾經驕傲的,自信的,以為自己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天之驕女。

怎麼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巨大的羞辱和不甘,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啊!”

她尖叫著,用儘全身的力氣,朝那麵鏡子,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

鏡子碎了,碎片掉了一地,映出她滿是鮮血的臉。

也映出了,她那雙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的眼睛。

溫姝,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周珩和溫姝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張媽和王姐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周安也洗得香噴噴的,在客廳的地毯上,自己跟自己玩。

看到他們回來,小家夥立刻扔掉手裡的玩具,張開雙臂,朝他們跑了過來。

“爸爸,媽媽。”

周珩彎腰,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在他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溫姝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自己那顆在外麵漂了一天的心,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這,就是她的家。

是她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的地方。

晚飯,一家人吃得很溫馨。

飯後,溫姝陪周安玩了一會兒,周珩則去了書房。

秦可袁已經把公司最新的財務報表,和所有合作方的資料,都發到了他的郵箱裡。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一百億的窟窿,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幾乎要將整個珩遠集團都吞噬掉。

所有的合作方,都在觀望。

銀行那邊,更是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三天之內,珩遠不能拿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他們就會啟動資產凍結和清算的程序。

周珩看著電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一封封措辭嚴厲的郵件,眼神很平靜。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許靖的電話。

“你之前說,你在冰島的服務器裡,找到了艾琳那個操盤手的數字簽名?”

“對。”

許靖說,“不僅如此,我還利用那個簽名,做了一個假的交易指令,成功地從艾琳在瑞士銀行的那個秘密賬戶裡,轉了點東西出來。”

周珩的眉毛,挑了一下。

“轉了點東西?”

“嗯。”許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得意,“不多,也就十幾個億的美金吧。”

周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