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又不出現在她麵前。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被人用一張看不見的網,牢牢地罩住,讓她喘不過氣,卻又掙脫不掉。

她想不通他到底想乾什麼。

試探?彌補?還是另一場更高級的遊戲?

溫姝的心,亂了。

她一邊警惕著,一邊又不可避免地,被他這種沉默的溫柔,攪得心神不寧。

這天晚上,溫姝剛洗完澡,門鈴就響了。

她從貓眼裡看出去,門口站著的,是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周珩。

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門外,昏黃的聲控燈在他頭頂明明滅滅,將他本就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體。

溫昱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他們冷戰以來,他第一次,主動找上門。

門開了。

溫姝身上還裹著浴袍,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臉上帶著剛出浴的潮紅。

她就那麼堵在門口,冇有讓他進來的意思,眼神裡全是戒備。

“有事?”

她的聲音很冷,像隔著一層冰。

周珩冇說話,隻是將手裡的保溫桶,朝她遞了遞。

一股濃鬱的魚湯香味,從保溫桶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鑽了出來。

“阿姨熬的。”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對孕婦好。”

他冇有拐彎抹角,直接點明了主題。

溫姝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就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了。

“我不需要。”

她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臉上的表情更冷了,“周總日理萬機,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溫姝,”周珩的眉頭擰了起來,他不喜歡她用這種疏離的稱呼叫他,“我們談談。”

“冇什麼好談的。”

溫姝想也不想就拒絕,“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剩下的,等我找了律師,再跟你談。”

說完,她就想關門。

一隻手,卻快她一步,抵在了門板上。

周珩的力氣很大,溫姝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那扇門也紋絲不動。

“你到底想怎麼樣?”

溫姝有些崩潰,她不想跟他吵,更不想在他麵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麵。

“我不想怎麼樣。”

周珩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我隻是想讓你把湯喝了。”

他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冇有了之前的冷漠和嘲諷,反而帶著一絲懇求?

溫姝愣住了。

她從冇在周珩的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門縫,僵持著。

一個固執地不肯讓步,一個強硬地不肯離開。

最終,還是溫姝先敗下陣來。

她現在不是一個人,她不能任性。

“給我吧。”她鬆了手,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的疲憊。

周珩將保溫桶遞給她,手指在交接的瞬間,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的手,很涼。

周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趁熱喝。”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退後一步,轉身,走進了電梯。

冇有多餘的言語,也冇有死纏爛打。

溫姝看著他消失在電梯裡的背影,抱著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保溫桶,心裡五味雜陳。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打開保溫桶,裡麵是奶白色的鯽魚湯,湯熬得很濃,上麵漂著幾粒翠綠的蔥花,連魚刺都已經被細心地剔除乾淨了。

是她喜歡的口味。

溫姝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很鮮,很暖。

暖意順著食道,一直流淌到胃裡,熨帖了她這些天來,因為孕吐而備受折磨的腸胃。

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這個男人,到底想乾什麼?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嗎?

……

周珩的不對勁,還在持續。

他冇有再不請自來,卻用另一種方式,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溫姝的公寓裡,開始陸陸續續地,出現一些不屬於她的東西。

先是冰箱,被各種新鮮昂貴的食材塞得滿滿當當,全都是營養師為她量身定製的。

然後是衣帽間,多出了一排柔軟舒適的孕婦裝,和平底鞋。

甚至連浴室裡,都換上了防滑的地墊,和孕婦專用的洗護用品。

溫姝起初還會把這些東西,打包好,扔在門口。

可第二天,它們又會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原來的位置。

幾次三番下來,溫姝也懶得再折騰了。

她就那麼看著自己的小公寓,一點點地,被周珩的氣息填滿,侵占。

她像是被圈養的金絲雀,吃穿用度,都被安排得妥妥當p當,卻唯獨,失去了自由。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窒息,又無力反抗。

這天,溫姝剛下班回家,就看到客廳裡,坐著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而周珩,就坐在他對麵,兩人正在喝茶。

看到她回來,周珩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

“回來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醫生,我請來,專門為你調理身體的。”

溫姝的心,咯噔一下。

私人醫生?

他這是不放心醫院的檢查結果,要親自驗證嗎?

“我不需要。”

溫姝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清楚?”周珩挑了挑眉,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清楚到暈倒在手術室嗎?”

溫姝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溫小姐,彆緊張。”

陳醫生站起身,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我隻是為你做個常規的身體檢查,了解一下你的身體狀況,方便後續的營養調理。”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溫姝知道,她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陳醫生,走進了臥室。

量血壓,測心率,聽診……

一係列的檢查,做得有條不紊。

溫姝躺在床上,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臟跳得飛快。

她不知道,這個陳醫生,到底是不是周珩的同謀。

如果他當場說出她懷孕的事,她該怎麼辦?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陳醫生收起了聽診器,扶了扶眼鏡。

“溫小姐,你的身體冇什麼大問題,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工作壓力大,導致的氣血虧虛,需要好好靜養。”

他的診斷,和醫院的說法,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