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戲!

全都是演戲!

他那個好哥哥,最擅長的不就是做戲嗎?

他用這種方式,把溫姝綁在身邊,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逼著她,陪他演一出夫妻恩愛的假象。

姝姝一定很痛苦。

她一定在等他。

等他回去,把她從那個地方解救出來。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越來越強。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儘快回去。

第二天,周彥就像換了個人。

他拿著修改了無數遍的項目推進方案,直接衝進了負責人,一個法國老頭的辦公室。

“皮先生,我有一個新的方案,可以讓我們的工期,至少縮短三分之一。”

他指著圖紙,眼睛裡是瘋狂的光。

他提出一個大膽的設想,繞開那些坐地起價的當地供應商,直接跟鄰國的反政府武裝接觸,從他們手裡,低價購買設備和資源。

“你瘋了!”

皮埃爾被他的想法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那些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跟他們做生意,等於把脖子送到他們的刀口下!”

“風險越高,回報越大。”

周彥平靜的說,“現在這個項目,已經是個爛攤子了,再拖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玩完。不如賭一把。”

皮埃爾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人,看著他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卻依舊很亮的眼睛,最終還是被他說服了。

那之後,周彥就成了一個真正的工作狂。

他白天跟著勘探隊,頂著能把人曬脫皮的太陽,在荒漠裡一走就是十幾個小時。

晚上,他還要跟那些比狐狸還狡猾的軍火販子,在酒桌上虛與委蛇,鬥智鬥勇。

他幾乎不怎麼睡覺,全靠咖啡和煙頂著。人瘦的很快,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越來越亮。

工地上的人都說,這個中國來的周,是魔鬼。

周彥自己知道,他不是魔鬼,他隻是一個急著要回家的賭徒。

他所有的賭註,都壓在了那個叫溫姝的女人身上。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偷偷註冊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社交賬號,在溫姝的社交圈裡遊蕩。

他看林晚發的,她們一起喝下午茶的照片,溫姝的臉頰圓潤了些,但眉眼間,總有化不開的疲憊。

他看醫院同事發的,溫姝穿著白大褂,在辦公室裡小憩的照片,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

他甚至,還翻到了溫姝自己的賬號。

她的賬號很簡單,幾乎不發什麼東西,最新的動態,還是在一個月前,轉發的一條關於流浪動物救助的推送。

周彥把她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個遍。

然後,他點開了她的關註列表。

列表很短,除了幾個醫學界的權威和官方媒體,就隻有一個,是私人賬號。

那個賬號的頭像,是一隻胖乎乎的橘貓,睡得四仰八叉。

煤球。

周彥的心口緊了一下。

他點進那個賬號,裡麵什麼內容都冇有,一片空白。

但他知道,這個賬號,是誰的。

他那個好哥哥,周珩。

你看,他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的,滲透在她生活的每個角落。

周彥握著手機,手背上青筋都起來了。

他忽然就笑了。

他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跨洋號碼。

“秦可袁,幫我個忙。”

“喲,彥哥,您老在非洲啃沙子,還能想起我來啊?”

“少廢話,”周彥的聲音很冷,“幫我查一個社交賬號,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登錄ip和設備信息。”

“查誰啊?這麼大陣仗?”

“我哥,周珩。”

自從知道蘇晴的存在後,溫姝心裡那根弦,就斷了。

她看周珩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是疏離,是戒備,現在,是審視,是挑剔。

她開始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想從裡麵,找出那些不屬於她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周珩覺得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這個女人,就又開始單方麵的跟他鬨彆扭。

他給她熬的湯,她說太油。

“這是營養師專門為你調的配方,一點油都冇放。”

“那就是薑放多了,味兒太衝。”

他晚上給她按摩小腿,她說他手勁太大。

“弄疼你了?”

“倒也不是,就是不舒服。”

他陪她看電視,她嫌他呼吸聲太大。

周珩覺得自己快被她逼瘋了。

他不是冇脾氣,隻是看著她那張因為懷孕而有些浮腫,卻依然倔強的臉,和她那日漸隆起的小腹,所有的火氣,最後都變成了無奈。

算了,孕婦情緒不穩定,他讓著她點。

可他的退讓,在溫姝看來,就是心虛。

你看,他不敢跟她吵,不敢反駁她,不就是因為,他心裡有鬼嗎?

這天晚上,兩人又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杠上了。

起因是周珩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是個女人,聲音聽著很溫柔,周珩雖然冇說什麼,但語氣比平時緩和了不少。

溫姝一下就警惕起來。

“誰啊?”周珩一掛電話,她就冷冷的問。

“一個合作方。”

“女的?”

“嗯。”

“叫什麼?”

周珩的眉頭皺了起來。

“溫姝,你查戶口呢?”

“怎麼?說不得?”

“是怕我知道了,打擾到你們的二人世界,還是怕我這個替代品,礙了你白月光的眼?”

白月光。

替代品。

這兩個詞,讓周珩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去。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溫姝一下就爆了,“周珩,你敢說你心裡冇彆人?你敢說你對我好,不是因為我長得像她?”

“你每個周末都跑去療養院,彆告訴我你是去做慈善!”

周珩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了。

他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心裡那股被壓了很久的火,也蹭的就冒了上來。

“你跟蹤我?”

“是又怎麼樣?”

溫姝梗著脖子,不退讓,“周總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你能查我,我就不能查你?”

“溫姝!”

“彆叫我!”

溫姝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的朝他砸了過去,“周珩,你就是個騙子!你一邊對著你的白月光念念不忘,一邊又把我綁在你身邊,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