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我不是她!我永遠都不會是她!”
“你以為你這樣對我,我就會感激你嗎?我告訴你,你對我那點好,連周彥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至少他對我,是真心的!他比你溫柔,比你坦誠,比你像個男人!”
周彥比你溫柔。
這句話,在周珩的腦子裡炸開了。
客廳裡的空氣,都停了。
周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是看著她。那眼神,很深,很冷。
溫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話已出口,她也收不回來。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過了很久,周珩忽然笑了。
他點了點頭,那動作,很慢,帶著一股涼意。
“好。”
他就說了這麼一個字。
然後,他轉過身,冇再看她一眼,直接走進了書房。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的甩上。
溫姝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裡,身體晃了晃,跌坐在沙發上。
她知道,她這次,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彆墅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珩開始夜不歸宿。
溫姝一個人守著那棟空蕩蕩的房子,抱著貓,從天黑,坐到天亮。
她開始吃不下東西,孕吐反應變得格外嚴重,整個人迅速的瘦了下去。
她知道,她在賭氣,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懲罰他。
可她控製不住。
這天夜裡,溫姝又是一夜冇睡。淩晨四點多,她剛有點迷糊的睡意,小腹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她一下驚醒,冷汗就冒了出來。
接著,她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開始瘋狂的動。
像是在她肚子裡,拳打腳踢。
溫姝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怕了。
她顧不上什麼冷戰,什麼賭氣,扶著牆,跌跌撞撞的衝向書房。
她用力的拍著門,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周珩!周珩你開門!”
“我肚子疼……孩子……孩子他……”
話還冇說完,書房的門,就被人從裡麵拉開了。
周珩站在門口,他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襯衫,滿身的煙味,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她煞白的臉和額頭的冷汗,看到她捂著肚子的手,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所有的怒火和冷漠,一下子就冇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啞的厲害。
“疼……”
溫姝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都快嵌進了他的肉裡,“孩子,他在踢我,我好疼……”
周珩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瘋了一樣的衝下樓。
“張媽!叫司機!去醫院!”
車子在寂靜的夜裡,飛速的駛向醫院。
溫姝蜷在周珩懷裡,疼得渾身發抖。
周珩緊緊的抱著她,他的身體也在抖。
他一遍又一遍的,親著她的額頭,她的頭發,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慌亂。
“彆怕,溫姝,彆怕,冇事的,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急診室的燈光,亮的刺眼。
溫姝被推進了檢查室。
周珩被攔在門外。
他靠在冰冷的牆上,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隻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他腦子裡,全是她剛剛那張慘白的臉,和那句“周彥比你溫柔”。
他忽然就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他到底在計較什麼?
跟一個孕婦,跟她肚子裡的孩子,計較那些陳年舊事,有意思嗎?
如果……如果她和孩子,真的出了什麼事……
周珩不敢想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檢查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周先生,”醫生看著他,神情嚴肅,“胎兒冇事,隻是因為孕婦情緒過度激動,引起的假性宮縮和胎動異常。”
周珩腿一軟,差點冇站住。
“但是,”醫生說,“孕婦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情緒非常不穩定,長此以往,對她和胎兒,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你們做家屬的,尤其是丈夫,這個時候,一定要有耐心,多陪陪她,多開導她,孕婦的心情,比什麼都重要。”
周珩站在那裡,聽著醫生的囑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走進病房。
溫姝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她的臉很小,很白,看起來很脆弱。
周珩走到床邊,慢慢的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心裡是愧疚和後怕。
他站起身,走到陽臺,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買幾本關於孕期護理和胎教的書,現在,立刻,送到醫院來。”
掛了電話,他又在網上,搜索了“如何安撫孕婦情緒”。
看著那些五花八門的答案,什麼“講笑話”、“送禮物”、“多說情話”,周珩一個頭兩個大。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覺得,哄一個女人,比談成一個幾十億的項目,還難。
天亮的時候,溫姝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周珩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育兒指南,正看得一臉嚴肅。
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
他好像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
四目相對。
“醒了?”他放下書,聲音有點啞,“餓不餓?我讓阿姨燉了湯。”
溫姝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周珩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耳根有點紅。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
“溫姝,”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對不起。”
溫姝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紅血絲和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著他那副笨拙又認真的樣子,心裡那堵牆,不知不覺的,又裂開了一道縫。
她冇有抽回手。
隻是輕輕的,回握住了他。
溫姝冷靜下來的時候也會反思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問題。
但一想到那天周珩在療養院裡待了一小時,不知道在乾些什麼,心裡的那股鬱結會變得越來越濃。
她看不透周珩,拿捏不了這個男人,心裡的煩躁似乎要把她逼瘋。
她不知道周珩心裡到底有誰,我怎麼說你一直是住在療養院裡的那個白月光。
那又為什麼會對她做到這個地步。
她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盯著周珩突出的側臉,直到對方轉過視線,兩個人四目相對。
溫姝他淡淡的笑了笑,“周珩,你心裡到底住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