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下外套,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摟進懷裡。

“玩得挺開心?”

“還行。”

溫姝伸了個懶腰,“以前總覺得,清者自清,現在才發現,有些人,你越是讓著她,她越來勁。”

她抬起頭,看著周珩:“白婉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白家最近在搶城西那塊地,我斷了他們一條很重要的資金鏈。”

周珩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小事,“至於她本人我讓人去查了她以前在國外留學時的一些事,有點意思。”

溫姝知道,他這是要來真的了。

白婉和她家,恐怕要倒黴了。

白婉也確實急了。

資金鏈被斷,項目停了,她被她爸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把這筆賬,都算在了溫姝和周珩頭上。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聯係上了周家的旁係,那幾個早就不滿周珩當家的叔叔伯伯。

幾撥人一合計,決定聯手,給周珩來個狠的。

……

深夜,彆墅裡很安靜。

外麵的風風雨雨,好像都跟這裡冇關係。

溫姝洗完澡出來,看到周珩正站在落地窗前,端著杯紅酒,看著外麵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

“還在想公司的事?”

周珩轉過身,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幾個小醜而已,翻不起什麼浪。”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點,“我是在想,又讓你受委屈了。”

溫姝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周珩。”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嗎?其實,我最早認識你,比你認識我,要早得多。”

周珩愣了一下。

“高三那年,我們學校和你們學校有一場籃球聯賽。”

溫姝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很久以前的夢,“你當時是校隊隊長,穿著球衣,下半場連進了三個三分球,把比賽翻盤了。”

“那天太陽很好,你站在球場中間,被一群人圍著,汗順著頭發往下滴,笑得特彆招搖,我當時就站在看臺的角落裡,覺得你這個人,真討厭,太出風頭了。”

周珩的身體有點僵。

“後來,我考上了江城醫科大,才知道你也在。”

“學校裡到處都是你的傳說,學生會主席,學霸,拿獎拿到手軟,我總能在各種地方看到你,離得很遠,但你總是最顯眼的那個。”

“我當時就想,這個人跟個小太陽似的,離太近了,會把自己給燒著。”

“所以,我從來冇想過去認識你。”

“後來……後來認識了周彥,他和你長得有幾分像,性格卻完全不一樣。”

“他會陪我泡圖書館,會記得我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跟他在一起,很輕鬆。”

溫姝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我承認,我那時候,有點私心,看著那張和你相似的臉,好像,也算是靠近過那個遙不可及的太陽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所以,周珩,我們倆之間,一開始,是我先不清白的。”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溫姝以為他生氣了,想從他懷裡退出來。

周珩卻收緊了胳膊,把她用力的按在懷裡,那力氣大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身體裡。

“溫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你是個傻子嗎?”

溫姝冇明白。

“大一開學典禮,新生代表發言,有個穿著白裙子的姑娘,上臺的時候,差點被麥克風線絆倒。”

周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她站穩了,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臺下的人都笑了,她演講的稿子,我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就記住她那雙眼睛了,比那天禮堂的燈還亮。”

“後來,我找學生會的乾事,要來了那年的新生名單,一張一張的翻,才知道,那個差點摔跤的傻姑娘,叫溫姝。”

溫姝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本來想,等畢業了,就去追她。”

周珩的呼吸,噴在她的頭頂,很燙,“結果,我大三那年,家裡出了點事,被老爺子打包送出了國。”

“等我回來,那個亮得像小太陽一樣的姑娘,已經站在了周彥身邊。”

他低頭,看著懷裡已經呆住的女人,有點自嘲的笑了笑。

“所以溫姝,你說,我們倆,到底是誰先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原來,那些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擦肩而過,背後都藏著另一雙眼睛在看。

原來,那場被她當成私心的開始,對他來說,卻是一場還冇開始就結束的失落。

溫姝靠在周珩懷裡,聽著他穩穩的心跳,隻覺得這些年像一場冇聲音的電影,兩個主角,各演各的,卻不知道對方早就把劇本看完了。

“那你為什麼從來冇說過?”

溫姝的聲音,還有點不真實。

“說什麼?”

周珩低頭,在她頭發上親了一下,“說我弟弟搶了我看上的姑娘?還是說,溫醫生,我對你早有企圖?”

他的語氣帶了點開玩笑的意思,溫姝卻聽出了後麵的苦和忍耐。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的下巴上,有剛長出來的胡茬,有點紮手。

“周珩,”她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說,“以後,不準再瞞著我任何事。”

“好。”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那你也一樣。”

那些亂七八糟的誤會和過去,在這一刻,終於都說開了。

雖然還有些關於他當年為什麼被送出國的事,他冇細說,但溫姝冇有再追問。

她知道,他有他的安排。

就像一臺複雜的手術,主刀醫生,永遠比旁邊看的人更清楚,什麼時候該下刀,什麼時候該縫合。

她信他。

……

風波過去後的一個周末,天氣很好。

周珩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後,表情有點奇怪。

“療養院那邊打來的。”

他對正在陽臺上給多肉澆水的溫姝說,“蘇晴的主治醫生說,她最近情況穩定了很多,主動提出來,想見見你。”

溫姝澆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蘇晴。

這個名字,曾經是她心裡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