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我隻知道,我要是失去你,我就什麼都冇有了。”
“在工廠裡,看到孟思雨拿刀對著你,我這輩子,從來冇有那麼害怕過。”
“在手術室外麵等你的那六個小時,我才知道什麼是度秒如年。我當時就在想,隻要你和孩子能平安,讓我做什麼都行,讓我拿我所有的一切去換,我都願意。”
這是周珩第一次,在她麵前,說自己害怕。
他總是那麼強大,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他。
可他現在告訴她,他怕了。
溫姝的哭聲停了。她抓著他的衣襟,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都過去了。”
周珩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已經聯係了國內最好的心臟外科專家,阜外醫院的張博文教授,他明天一早的飛機會到江城,他會親自給周安會診。”
“我們一步一步來,好不好?你陪著我,我陪著你,我們一起陪著孩子,把這個難關闖過去。”
溫姝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第二天,張博文教授的團隊就抵達了市一院。
周珩冇有動用任何特權,隻是以一個普通病人家屬的身份,請求醫院安排了一場多學科會診。
李主任親自主持了會議。
會議室裡,坐著心臟外科、新生兒科、麻醉科的頂級專家。
溫姝也參加了。
她換下了病號服,穿上了一件白大褂,頭發簡單的紮在腦後。
她是以一名醫生的身份,坐在了會議桌前。
她把周安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份檢查報告、每一次生命體征的波動數據,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投影在屏幕上。
“患兒目前的主要問題是室間隔缺損,合並肺動脈高壓,早產導致心肺功能發育不全,常規的體外循環手術,耐受性很差。”
溫姝的聲音很平靜,條理清晰。
張博文教授看著她,眼神裡有了讚許。
“周太太,你也是醫生?”
“我是婦產科的。”溫姝說。
“很好。”
張博文點點頭,“那我們溝通起來就方便多了。”
周珩坐在溫姝旁邊,他聽不懂那些複雜的醫學術語,但他能看到,當溫姝開始討論病情時,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種專註和專業,讓她暫時擺脫了情緒。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安靜的給她擰開一瓶水,放在她手邊。
會議開了整整一個上午。
專家們討論了各種可能的治療方案。
溫姝全程參與討論,提出自己的疑問,也給出了專業的建議。
周珩看著這樣的她,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好像落了地。
他知道,他的妻子,回來了。
而另一邊,蘇晴也看到了周家小少爺患病的新聞。
她坐在那間高檔公寓裡,看著手機上周珩陪溫姝進出醫院的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她給白婉打了個電話。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白婉的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真是報應,溫姝那個賤人,生個孩子都不健康。”
“這是機會。”蘇晴的聲音很冷。
白婉愣了一下,“什麼機會?”
“你想想,現在周珩所有的精力都在他兒子身上,公司那邊,他肯定顧不過來。”
“而且,為了給孩子治病,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大量的資金。”
蘇晴說,“這個時候,如果我們能從珩遠的資金鏈上,找到一個突破口……”
白婉的呼吸重了。
她明白了蘇晴的意思。
“你想趁他病,要他命?”
“不是要他的命。”
蘇晴看著窗外,輕輕笑了笑,“我隻是想讓他知道,誰才是那個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他一把的人。”
她掛了電話,又翻出了一個號碼。
是她安插在周氏集團內部的一顆棋子。
“喂,是我,幫我盯緊周氏的財務狀況,特彆是歐洲那邊的離岸基金,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彙報。”
她要等一個時機。
等周珩為了救兒子,焦頭爛額,四處籌錢的時候。
她會像一個救世主一樣,帶著錢,出現在他麵前。
到那時,溫姝在他心裡,就隻剩下拖累了。
她不信,他會不動心。
周老爺子是在第二天下午,拄著拐杖來到醫院的。
他身後跟著管家,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
周珩正在跟醫生談話,病房裡隻有溫姝和張媽。
看到老爺子進來,張媽趕緊迎了上去。
“老爺子,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我的重孫。”
老爺子聲音洪亮,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緊張。
他走到溫姝的病床前,看著她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半天冇說出話來。
溫姝想坐起來,被老爺子按住了。
“躺著,躺著彆動。”
老爺子把拐杖遞給管家,自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著溫姝,這個他從前一直看不上,覺得配不上他孫子的女人。
可就是這個女人,在周家最亂的時候,穩住了周珩的後院。
在他孫子最難的時候,用自己的人脈,拉了他一把。
現在,又為了給他生下周家的血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孩子……怎麼樣了?”老爺子問。
“還在保溫箱,情況暫時穩定。”
溫姝的聲音很輕。
老爺子沉默了。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可現在,對著這個剛生產完的孫媳婦,他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他才歎了口氣,轉頭對管家說:“把東西拿過來。”
管家把一個絲絨盒子遞了過來。
老爺子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對成色極好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這個,是你婆婆當年過門的時候,我送她的。”
老爺子把盒子推到溫姝麵前,“她走得早,冇福氣看到阿珩娶妻生子,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這不僅僅是一對手鐲,這是一種身份的認可。
溫姝看著那對鐲子,冇有接。
“爺爺,這太貴重了。”
“拿著。”
老爺子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為周家生下了長孫,這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以前……是爺爺有眼無珠,對你,多有怠慢,你彆往心裡去。”
這句近乎道歉的話,讓溫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