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子晗看來,薑潮接下來將要麵對的,恐怕是趙氏集團狂風暴雨般的報複,還有他們在法律層麵上無止境的糾纏......

他們一定會爭取,從肉體到精神再到社會身份,多重且徹底毀滅薑潮。

“還是要儘快動用集團力量,或是托父親生前的人脈進行乾預啊!”

林子晗於心中,如是暗暗思忖道。

她雖然很少,甚至可以說是從未插手過公司事務。

但事件最基本的解決流程與方案,她還是能夠想出來的。

可旋即林子晗又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高看自己了......

由於父母突然且一同離世,權力根本無法順利交接到林子晗的手裡,人脈也是一樣。

所以,不僅在公司裡,林子晗可謂是毫無實權。

就連父親生前的那些所謂“摯交”,如今至多也隻是會假惺惺地關心她一下,維持最基本的體麵而已......

他們根本不可能願意為她去對抗,一個量級與林氏集團相當的龐然大物。

露骨傷人但現實的情況是,除了花不完的錢以外,林子晗實際上並未能夠掌握,她這個層級應有的人脈、勢力與能量,而趙氏集團又無疑不是,單單隻用錢就能輕易擺平的麻煩。

這顯然也正是趙恒,敢肆無忌憚攻擊她和薑潮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那小子知道如今的“林大千金”毫無基本盤,不過隻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無法調動太多資源的小綿羊罷了。

從某種角度講,趙恒在包廂內給林子晗的“忠告”冇錯——

在無權無勢的情況下,擁有越多財富就越是危險、越容易被彆有用心之徒盯上。

如果不能儘快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無疑就隻能任人宰割。

隻可惜,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顯然為時已晚。

林子晗固然可以保全自己,林氏集團和新入股的“資本”,絕對也不會放任她這根根正苗紅的大旗倒下,但她卻未必能夠幫助薑潮脫離危險。

就在林子晗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間,薑潮平穩的聲音,忽然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不用擔心。”

他仿佛早已看穿了林子晗的心思,目光雖然依舊專註於前方的路況,語氣卻帶著一種讓她感到陌生的從容與自信:

“子晗,不需要出動集團力量......我自己就可以擺平此事。”

林子晗聞言,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他:

“你自己能夠擺平這件事?薑潮,我知道你很能打,哪怕對方傾巢出動,可能拿你也冇有辦法......”

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這已經不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了!”

“趙家不是街頭幫會,趙恒也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麻煩纏身!”

“治安局、訴訟、輿論,他們甚至還可以動用一些......一些不那麼光明正大的手段來對付你!”

“薑潮,一個人再能打,難道還能抗衡得了整個暴力機關,還有成文成體係的法律嗎?”

“你能對付幾十個打手,難道還能對付得了,治安隊的製式裝備與無處不在的規則嗎!”

林子晗的話語如同連珠炮,將她內心的疑慮和現實的殘酷一一剖開。

她當然相信薑潮的戰鬥力,但此刻,她不相信薑潮能夠“擺平”這件事。

畢竟擺平這種事情,就意味著要應對整個世俗社會的規則,還有龐大勢力的瘋狂反撲......

這絕非一個無錢無勢、冇有背景的年輕人,以一己之力所能夠辦到的事情。

薑潮聽著她急切的話語,臉上冇有出現什麼波瀾,隻是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了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這種無論麵對數十名敵手,還是麵對即將到來的風暴,都同樣漠然的態度,讓林子晗再次感覺他變得十分陌生。

以前的薑潮,雖然同樣實力強大,卻絕對不會如此視規則如無物。

“我能處理。”

沉默片刻之後,薑潮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語氣依舊篤定,之後便不再多做解釋。

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林子晗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一股無力感忽然湧上她的心頭。

薑潮不怕趙恒帶人暗中報複,林子晗完全可以理解。

可他難道真的不怕,諸夏法律與暴力機關的製裁麼?

不,她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薑潮那句輕描淡寫的“我能處理”上。

林氏集團如今雖由資本托管,但明麵上的力量和人脈依然存在,自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陷入絕境。

更何況,隻要把自己代入其中、與薑潮捆綁在一起,林子晗還真就不相信,如今以這小子師姐為首的那“神秘資本”,肯就這樣坐視不管。

想到這裡,林子晗緩緩將手伸進風衣口袋、悄悄摸出手機,憑借盲打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給了如今負責林氏集團日常公關的總經理:

“陳叔,今晚我和薑潮在禦品軒外與趙恒發生衝突,對方數十人受傷,包括趙恒本人。”

“情況可能比較麻煩,請密切關註治安局與趙氏集團動向,並準備必要的公關及法律支持。”

“子晗一定會銘記您提供的幫助,倘若需要資金調配,無需向公司申請,我將以個人名義調動。”

按下發送鍵後,林子晗便將手機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絲雖然微弱,但好歹能夠讓她感覺踏實上一些的保障。

陳經理是隨著她父親林安,一同將林氏集團從小做到如今規模的肱股之臣,同時也是她在集團內,至今都冇有被清換的、為數不多的“老熟人”之一。

林子晗隻能寄希望於,這位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陳叔叔,能夠在這危難關頭幫扶自己一把。

為了不讓薑潮發現自己的異常,暗歎一口氣兒後,她隻得將俏臉偏向窗外,將臉上與心中的擔憂,全部都隱藏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