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眼前的男人,曾經與他們並肩作戰,不僅曾經舍命救下過張楠,更是為了營救隊友,而在明知有巨大危險的情況下,依舊義不容辭地踏上了,那臺通往異世界的列車。
儘管這個男人,此刻看起來狼狽無害,顯然是需要得到他們的援助。
但惡犬畢竟是一名禁閉者,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失控。
他的認知早已扭曲,思維與行為邏輯,更是難以用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揣度。
在搞清楚惡犬具體且真實的意圖前,韓若冰實在是無法放下戒備。
作為破冰小隊的話事人,此時此刻,更是這處庇護所防務工作的負責人之一。
他有責任、有義務,把所有可能出現的風險,考慮在內、隔絕在外。
韓若冰幾乎可以斷定,惡犬之所以能夠重返他們的世界,必定是借助了,那隻擁有“時間逆旅”詭異能力的邪祟。
隻不過,知曉對方的“歸家途徑”,或者說是方法。
非但冇能減輕韓若冰的疑慮,反倒是加深加重了他的擔憂。
畢竟早在他們離開靈能世界前,韓若冰便察覺到“影鴉”小隊,對那隻邪祟似乎彆有所圖。
而在他們離開後,惡犬肯定又與影鴉小隊,同行了絕不算短的時間。
是否......
惡犬為了換取留在靈能世界裡,陪伴女兒的“資格”,或為了給女兒爭取到更好的生活,亦或者是出於其他某些不為人知的交易,已經被影鴉等人,乃至是“超管局”說服或策反?
倘若果真如此,惡犬此刻的回歸,便絕非單純的歸隊,而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滲透,或破壞的前奏。
思緒電轉間,韓若冰已做出決斷。
他抬起手,向周圍如臨大敵的警戒人員,做出了一個清晰有力的、“解除警戒,回歸崗位”的手勢。
韓若冰的指示,令警戒人員們略有遲疑。
畢竟他們還冇有搞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與意圖。
倘若隻是一個普通人,韓若冰說放行,他們也就直接放行了。
畢竟這位可是c級大佬,是已經登上隊長寶座的、真正意義上的超凡強者。
眼下,更是他們這處庇護所的臨時指揮官。
無論從精神量級來看,還是從職級來看。
韓若冰都絕不是他們,所能夠招惹得起的人物。
可要知道的是,對方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禁閉者......
並且精神量級,還早已超過了低階範疇!
“有什麼疑問麼?這位,”韓若冰的劍眉微微蹙起,抬手指向惡犬,“是我們的隊友,也是我手下的隊員。”
“現在,我有關係重大的事情,需要與他商談,還請你們回避一下。”
“倘若因為我的決策,而出現了任何問題,我都會獨自承擔......放心,不會與你們產生任何牽連。”
警戒人員們麵麵相覷。
他們不是傻子,反倒是都精明得很,知道在明明擁有獨立指揮室,無人會、能、敢打擾的情況下,韓若冰卻依舊要選擇在這裡,與那中年男人“商談要事”,是因為出於某些緣由,他們這位臨時指揮官也不清楚,眼前的所謂“隊友”,是否還值得信賴。
為了避免給庇護所帶來動亂、造成破壞、傷及無辜,韓若冰才會有如此決定。
儘管這令他們更感不安,但出於對韓隊實力的絕對信任,以及他身份地位、手中權力的敬畏,警戒人員們還是迅速收起武器,有序退向各自的哨位,將空間留給了破冰小隊眾人。
憑借足以對標惡魔級大災的精神量級,加上身旁薑潮、張楠的策應,以及自己掌心那枚可直接決定惡犬生死的起爆器,韓若冰有足夠的信心掌控局麵。
讓外人留在這裡,不僅無助於厘清這複雜的內部問題,更可能因過度刺激,而加劇惡犬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
儘管從他們的感受,還有黑曜世界的時間線看。
惡犬脫離破冰小隊,不過隻有一天時間。
但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之間,存在著的巨大差異,意味著對於身處靈能世界的惡犬而言,這段時間可能極為漫長,漫長到足以讓他發生任何改變。
在弄清楚惡犬身上發生了什麼、發生過什麼。
他的內心、性格與人品,究竟又變成了何種模樣之前,警惕固然必須保持。
但過度的敵意與緊張的氛圍,同樣會導致場麵有失控風險。
韓若冰向前邁了一步,將起爆器悄然握緊、背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個站在探照燈的光圈中央、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中年男人,聲音平靜地開口道:
“惡犬,歡迎回來。”
“但是現在,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惡犬的確不善言辭、不喜交際,卻絕不愚鈍。
年齡與資曆賦予他的閱曆,或許無法讓他像是韓若冰一樣,能夠快速做出重大決斷。
但在人情世故與複雜境遇的體察上,有更多沉澱的他,無疑比現場所有人,都要有更為通透、深透的理解。
在這方麵上,薑潮與韓若冰和他相比,簡直就是還冇長大的小孩子。
就連三人組中,最為長袖善舞、能說會道、心思細膩、善察人情的張楠,都無法與惡犬相提並論。
因此,惡犬幾乎立刻就捕捉到了,韓若冰平靜表麵下湧動的複雜暗流。
他也完全明白,隱藏在那句“需要談談”背後的、未曾言明的審詢與質疑之意。
他知道,自己必須主動開口解釋緣由......
這是打破僵局、重建信任的唯一途徑。
儘管內心無比坦蕩,但惡犬並未因為覺察到韓若冰的真實意圖,而感到委屈或是被冒犯。
恰恰相反,他認為韓若冰的戒備與警惕,是十分必要且極其正確的。
倘若隊長因為顧及舊情,而對他毫無保留地敞開信任,他反而會產生擔憂。
因為那意味著,韓若冰缺乏足夠深的城府與心機,考慮也不夠周全,不足以成為一名合格的領導者,更無法在如此險惡的局勢中,帶領隊伍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