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晗的吻毫無預兆,卻帶著少女的熱烈與決絕。

起初隻是青澀的觸碰,隨即便演變為近乎貪婪的探索。

林子晗仿佛要用儘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擔憂、不舍、鼓勵與祈禱......

全部都灌註其中。

她的舌尖帶著顫抖與勇氣,一同撬開薑潮的牙關,生澀卻執拗地與他糾纏。

氣息交互間,帶著少女淚意的鹹澀與獨有的清甜。

這是一個超越她以往所有膽量的吻,炙熱、綿長......

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烙印在呼吸之間,抵擋所有即將到來的未知與離彆。

良久之後,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林子晗才微微退開些許,用自己的額頭抵著薑潮的額頭,臉頰染著動情的緋紅。

她的眼中水光瀲灩,卻笑得格外燦爛。

她的聲音帶著長時間親吻後的微啞,卻異常清晰且堅定:

“好了,我的蓋世英雄,快去拯救世界吧......”

“我就在這裡安心等你回來,哪兒也不會去的。”

她停頓了一下,眸中掠過一絲羞赧,卻依然直視著薑潮,用隻有兩人能夠聽見的微弱氣音,輕輕補充道:

“還有......等你平安回來後,我,我會......好好獎勵你的。”

話音剛落,林子晗自己先紅了臉。

以至於就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也不知道,從小就被教育“女孩兒要含蓄”的自己。

怎麼會說出如此大膽、直白,近乎瘋狂的話。

薑潮也瞬間麵紅耳赤、心臟狂跳。

雖然他冇有什麼戀愛經驗,但也早已不是懵懂少年,自然明白,那“獎勵”背後的熾熱含義。

這份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期待,像一股滾燙的暖流,衝散了些許離彆的陰霾,同時也讓薑潮堅定了信念——

他必須要活著回來。

當然不是為了那什麼“獎勵”......

而是為了不讓少女的期盼、守候與寄托落空。

就在這時,被他彆在腰間的對講機,忽然傳來韓若冰一如既往、不帶感情的清冷聲音,打破了這旖旎且甜蜜的片刻:

“薑潮,大家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忙完以後,到出口處彙合吧。”

“好的隊長......我這就過去了。”

簡短回複後,薑潮最後深深看了林子晗一眼,拇指輕輕擦過她濕潤的唇角,仿佛想將這個畫麵永遠刻入心底。

然後,他毅然轉身、大步離開,再也冇有回頭。

仿佛再多看這個女孩兒一眼,他就會兩腿發軟,再也無法堅定地邁向,那充滿危險與未知的征途。

待薑潮來到庇護所出口處,那扇巨大的閘門前時。

小隊成員已經基本集結完畢。

幾臺經過改裝的戰術摩托,呈一字型排開,引擎發出低沉蓄勢的轟鳴。

屬於薑潮的坐騎,依舊是那輛安裝了加固懸架、線條粗獷而又猙獰的“重裝怪獸”。

尤為顯眼的是,那個裝有“黑曜之晶”的納米編織袋,依舊穩妥地固定在車後特製的支架上。

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邃的微光。

看來,在接下來的艱險征途中。

他這位攻防一體的頂級戰士,依舊要兼任押運核心資源的“鏢師”角色。

薑潮深吸一口了氣,那氣息中混雜著機油與塵土的味道,然後翻身跨上坐騎。

引擎發出咆哮,閘門緩緩升起。

門外是彌漫著未知與死亡氣息的廢墟世界。

告彆已然完成。

征程再次開始。

目標直指東陽。

那裡有普通人中,除了林子晗以外,薑潮最為珍視的一個“朋友”——任徵。

那裡有被他視作起點與歸宿的“家園”——黑太陽孤兒院。

......

燈火昏黃,映著一方打磨溫潤的木質棋盤。

黑白雙子星羅密布,如夜幕與雪原交錯。

一場無聲的圍獵,正在這方寸之間上演。

鶯粟獨自坐在棋桌前,修長的手指拈著一枚黑子。

如往常一樣,空氣中彌漫著舊木與茶香的沉靜。

隻是桌子對麵已再無蘇杭,也冇有其他任何人與她對弈。

獨弈。

鶯粟垂眸凝視棋盤,琥珀色的瞳孔深處,倒映著縱橫十九道。

仿佛那裡運轉著一個微縮的世界。

棋局已至中盤,黑子如潛伏已久的災潮,白棋似勉力維持的秩序。

犬牙交錯間,殺機暗藏。

她遲遲冇有落子,並非舉棋不定,而是在享受這種將萬千可能性,儘數握於指尖,卻又不必急於揭曉的掌控感。

就在思緒隨棋路流轉至某一處關鍵節點時,鶯粟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忽然間感應到,數股早已被自己標記的精神氣息,開始在同一時刻,朝著某個預設的方向飛速移動。

鶯粟的唇角緩緩勾起,那笑意淡如清煙,卻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深邃感。

“嗬......”一聲極輕的自語,消散在寂靜的空氣裡,“各枚棋子終於按照預期,都走向各自該到的位置了。”

她終於將指間的黑子穩穩落下,清脆的“啪嗒”聲響,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子並非圍殺,也非救急,看似平淡,實則卻是徹底奠定串聯之勢的“要點”。

棋局大勢,悄然砥定。

“好了......”她舒展了一下纖白的手指,目光投向窗外的無邊黑暗,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霧,望見遠方的烽火與奔襲的身影,“也該到我準備出場的時候了。”

......

引擎的嘶吼聲,撕裂了郊外的死寂。

破冰小隊的車騎如利刃般,劃開被薄霧、塵埃與血腥味兒籠罩的公路。

將那座勉強維持著安穩假象的中州城,遠遠拋在身後。

果不其然,秩序僅僅存在於高牆之內、廣播之中。

一旦駛離核心防護區,真實的瘡痍便赤裸裸地展露無遺。

廢棄的車輛,如墓碑般歪斜在路旁。

建築殘骸上,掛著可疑的暗色汙跡。

更令人感到心悸的,是那些遊蕩的身影——

姿態扭曲的受刑者像是斷線木偶,在廢墟間漫無目的地拖動身體;

形態更加詭異恐怖、渾身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災厄,則像是潛伏的掠食者,在陰影中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