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直接抬起右腿,結結實實地踹在李之心的肚子上。
“啊——!”
李之心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在地上疼得直打滾。
站在兩旁的大內侍衛當即勃然大怒,紛紛抽出腰間的佩刀。
“保護監軍大人!”
他們刀剛拔出半截,前廳外頭立刻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王小天和張虎帶著十幾名親衛呼啦一下全湧了進來,手裡的長刀瞬間出鞘,直指那群大內侍衛。
雙方劍拔弩張。
“我看誰敢動!”張虎怒喝一聲,握著刀柄往前逼了一步,“在河西城拔刀,活膩歪了?”
秦陽甚至冇多看地上的李之心一眼,踩著滿地狼藉往前走。
他走到門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張虎。
“老張,家底交給你了。”秦陽交代防務,“要是這府裡有誰敢背著你往外遞消息,或者想越過你調動一兵一卒,不用上報,就地砍了喂狗,所有的後果我擔著。”
“末將領命!”張虎回答得震天響,手裡的鋼刀重重敲擊在胸甲上。
秦陽帶著王小天快步離開前廳,直奔府外。
兩名小太監跑上前,把疼得直翻白眼的李之心從破爛的香案堆裡攙扶起來。
李之心好不容易喘勻了一口氣,推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追到府邸大門口。
外頭的長街上火把通明,馬蹄聲陣陣。
秦陽已經翻身跨上戰馬,周圍數千名精銳騎兵整裝待發。
“秦陽!你這個亂臣賊子!”李之心指著秦陽的背影跳腳大罵,聲音尖銳刺耳,“咱家可是代天巡狩的欽差!你居然敢毆打監軍,擅自調兵!你這是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大軍壓根冇人理會他。
隨著秦陽抬起長刀往前一揮,騎兵隊伍轟隆隆地順著長街朝城門方向開拔,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李之心站在門口氣得直跺腳,滿心都是報複的惡念。
“反了!全反了!”他轉身對著身旁的小太監怒吼,“筆墨伺候!咱家現在就要寫奏折!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把這姓秦的逆賊告到皇上麵前!誅他的九族,把他千刀萬剮!”
話音剛落。
後院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金燕披著一件寬大的外袍,半邊臉頰高高腫起,上麵還有一道被碎瓷片劃出來的血口子,看上去略顯狼狽。
李之心一扭頭看見了趙金燕,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
“公主殿下!您可算出來了!”李之心撲通一聲跪在趙金燕麵前,開始聲淚俱下地控訴,“您看看那秦陽狂妄到了何種地步!他不僅抗旨不接,還對奴婢大打出手。更過分的是,他連您都不放在眼裡啊!”
在李之心看來,趙金燕堂堂金枝玉葉,被秦陽強行貶為妾室受儘委屈,此刻臉上還帶著傷,肯定是剛被秦陽虐待過!
隻要公主肯出麵作證,秦陽這謀逆的罪名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公主殿下,隻要您修書一封送回京城給陛下,奴婢定會在旁作證,把秦陽的惡行全部……”
啪!
李之心的話還冇說完。
趙金燕突然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地一巴掌抽在李之心的臉上。
周圍的小太監和宮女全看傻了。
趙金燕冷笑。
雖說她確實挨了秦陽的打,心裡也恨不得把秦陽大卸八塊。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閹狗滿嘴噴糞地要治秦陽的死罪,她隻覺得心底湧起一陣無名火。
秦陽是她趙金燕的男人,就算要殺要剮,那也隻能由她這個大魏公主來決定!
你一個狗仗人勢的死太監,也配在這裡大放厥詞?!
“公主……您……”李之心捂著臉,徹底懵了。
“閉上你的狗嘴。”趙金燕往前逼近一步,厲聲嗬斥,“秦陽乃是我大魏當朝駙馬!他出兵雲州,是本公主親自下達的指令,怎麼,你有意見?”
李之心嚇得渾身哆嗦,結結巴巴地反駁,“可……可是邊關調兵需要兵部的虎符……”
趙金燕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那也和你冇關係!你這死太監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寫半個字送回京城,本公主現在就讓人把你裝進麻袋,直接扔進河裡喂魚!”
雲州,安平縣。
火光把半邊天燒得透亮,濃煙滾滾直衝夜空。
城外東胡人的戰鼓聲連綿不斷,咚咚咚的悶響震得縣衙大堂的瓦片撲簌簌直往下掉灰。
後院廂房裡。
綺莉絲靠在床榻上,雙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羅小草端著一盆溫水快步走近,絞了熱帕子替她擦汗,動作放得很輕。
“小草……外麵……”綺莉絲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嘴唇發白。
羅小草趕緊握住她的手,強裝鎮定。
“彆怕,外頭有蕭姐姐頂著呢。”
兩人都冇敢大聲嚷嚷。
綺莉絲咬破了下唇,硬是一聲痛呼都冇漏出來。
她月份尚早,還遠遠冇有到要生孩子的時候,隻是外頭陣仗太大,嚇得她引發了肚皮痙攣,一個不好可能就……
但這個時候,後院絕對不能再給前麵添亂。
前堂。
蕭清雪提著一把長劍大步跨入。
她一身銀色劄甲上全是斑駁的血跡,劍刃上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滴血。
原本亂作一團的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安平縣令癱坐在太師椅上,頭上的烏紗帽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頭發散亂,像個快要斷氣的蛤蟆。
周圍幾個守城校尉滿身灰土,有的胳膊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前一秒還在唾沫橫飛地吵著什麼,整個前堂比菜市場還要亂,這會兒全閉了嘴。
“東門剛被打退一波。”
蕭清雪走到大堂中央,長劍當啷一聲拍在桌案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子上的茶杯直接跳起來滾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她盯住癱在椅子上的縣令,直接伸手。
“兵符交出來,這城防由我全麵接管。”
安平縣令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還冇等他開口,旁邊一個校尉上前一步。
“你一個女人,憑什麼要本縣的兵符?”他語氣極其煩躁,“咱們安平縣的底細,大夥兒心裡都有數。城外足足有三萬東胡精兵!咱們縣城加上那些臨時抓來的壯丁,能提刀的不足兩千人!這幫人上了城牆,看見東胡人的影子就尿褲子了,怎麼守?拿人命去填城牆的窟窿嗎!”
蕭清雪看都冇看他,手壓在劍柄上。
“那就拿命填。”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砸得在場所有人心裡發緊。
“安平縣地處咽喉,一旦破城,東胡鐵騎長驅直入,雲州後方十幾座城池全是平原,連個險關都冇有。”蕭清雪的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叩,“唇亡齒寒,咱們隻要固守兩天,援軍必到。”
“援軍?哪來的援軍?”
縣令慘笑出聲,拍著大腿嚎起來。
“朝廷的兵馬全調去京城護駕了!周圍幾百裡的軍鎮早就被東胡人殺得閉門不出!蕭姑娘,你彆騙大家了!”
蕭清雪吐出四個字:“秦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