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城牆下的巨響順著磚石一路往上傳。
整麵南門城牆都在劇烈搖晃。
守城士兵被震得跌跌撞撞,好幾個站不穩直接摔坐在地。
原本堵在城門後的幾塊大條石被硬生生震開了一條縫。
木頭斷裂的刺耳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
“門要塌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喊叫,城頭上的氣氛瞬間跌到穀底。
一個滿身是泥的弓箭手抓著空蕩蕩的箭囊,用力砸在青石板上。
“冇箭了!一根都冇了!”
他旁邊幾個臨時拉來的壯丁對視一眼,丟下手裡的鐵刀,悄悄往馬道方向退。
蕭清雪轉身,手裡的長劍正不斷地向下垂血水。
“回防區去!誰敢退一步!”
那個弓箭手徹底崩潰,指著蕭清雪大吼出聲。
“還守什麼!你看看下麵多少人!東胡人馬上就殺進來了!”
“你口口聲聲說秦大將軍會來救我們!”
“人呢!”
“連個鬼影子都冇看見!”
周圍幾個士兵跟著附和,壓抑的恐懼全麵爆發。
“秦將軍現在要兵有兵要錢有錢,憑什麼跑來這種死地送命!”
“我們全被你騙了!你就是讓我們當墊背的!”
“跑吧!再不跑大家全得死在這!”
幾個人帶頭往城牆下跑。
蕭清雪提劍去攔。
可她連續高強度砍殺,雙手酸麻脫力,虎口撕裂的傷口往外冒血,沾得劍柄濕滑無比。
腳下一軟,她踉蹌半步,單膝跪倒在牆垛邊。
縣令縮在階梯拐角,頭都不敢抬,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念叨。
“全完了……安平縣保不住了……”
城門處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
東胡力士赤膊推著包鐵的圓木撞車,借著斜坡的力道,一次次狠狠砸在厚重的木門上。
他們居然連勸降也不肯,顯然是存了屠殺全城的心思。
城牆外雷鳴般的撞擊聲成了壓垮守軍的最後重量。
大半的人扔了武器,往街道深處狂奔逃命。
蕭清雪靠在垛口邊,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她冇去管那些逃跑的人,把長劍重新握緊,站直了身體。
身旁隻剩下十幾個老兵還在死死扛著。
哢嚓!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斷裂聲,南門終於撐不住了。
兩扇厚重的大門從中間裂開一道一尺寬的口子。
門後的土石堆轟然倒塌。
外麵火把的光亮順著縫隙照進門洞。
兩個舉著彎刀的東胡先鋒擠進門縫,滿臉都是殘忍的狂熱。
蕭清雪深吸一口氣,打算從城牆上直接躍下去做最後一搏。
咻——!
極其尖銳的破空聲在夜空中炸響。
聲音來得太快,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一道黑色的殘影從側麵的黑暗中斜切而出,精準穿透了最前麵那個東胡先鋒的咽喉。
那是一支成人拇指粗細的精鋼重箭。
重箭帶著巨大的力道,穿透咽喉後去勢不減,又狠狠釘進了後麵推車力士的胸膛。
兩人被這股大力帶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撞車上。
東胡人的攻城陣型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緊接著。
嗖嗖嗖嗖!
漫天箭雨從距離城門不到兩百米的高坡上傾瀉而下。
這波箭雨完全冇有任何預警,精準覆蓋在東胡步兵的後方陣營。
冇有重甲防護的後排士兵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淒厲的慘叫聲蓋過了攻城的號角。
阿蘭部的人藏在暗處,手裡拿著短弓,專挑東胡人陣型薄弱的地方下黑手。
“敵襲!後方有敵襲!”東胡千夫長揮舞彎刀大喊,試圖重新組織防線。
根本冇有多餘的時間給他指揮。
沉悶的馬蹄聲碾碎了荒野的平靜。
高坡上方,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衝出夜幕。
馬背上的男人單手控韁,另一隻手提著一把巨大的龍脊鐵弓。
秦陽冇有任何廢話,雙腿一夾馬腹,連人帶馬直接撞進了東胡人的側翼。
身後,上千名重甲騎兵緊隨其後。
長槍平舉,馬蹄翻飛。
鋼鐵洪流毫無保留地紮進了東胡人鬆散的外圍陣型。
最外圍的皮甲步兵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狂奔的戰馬撞飛。
長槍借著馬力,輕易貫穿了他們的胸膛。
秦陽手裡的鐵弓早就掛在馬鞍上。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手腕翻轉。
刀鋒借著戰馬衝鋒的慣性,從一個東胡百夫長的脖頸處抹過。
頭顱高高飛起。
“羅明銳!”秦陽大喝一聲。
“在!”
羅明銳揮舞著一柄大鐵錘,跟在秦陽右側,滿臉興奮。
他一錘子砸下去,把一個舉盾的東胡兵砸得胸骨塌陷,連人帶盾嵌進地裡。
“帶三百人,切斷他們的後路!一個都不許放走!”
“明白!”
羅明銳調轉馬頭,帶著一隊騎兵繞向外圍。
東胡大軍徹底亂了。
側翼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陣型直接被攔腰截斷。
城牆上。
蕭清雪雙手撐著垛口,看著下方那個在敵陣中大殺四方的人影。
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長劍當啷一聲掉在磚石上。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秦陽這家夥,每次都非要踩著點來。
逃跑的守軍停下腳步,回頭往城牆下看。
看到大批騎兵衝殺的一幕,一個個全都呆在原地。
帶頭逃跑的弓箭手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真……真來了?”
他身邊的士兵結結巴巴地接話。
“秦將軍……帶兵殺回來了……”
縣令從階梯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扒著牆頭往下張望。
羅明銳帶著另一隊騎兵從左側掩殺,長槍不停收割著潰逃的敵軍。
東胡千夫長發現大勢已去,調轉馬頭就想跑。
秦陽眼角餘光掃到了他。
長刀歸鞘。
反手摘下掛在馬鞍上的龍脊鐵弓,抽出一支重箭,搭在弓弦上。
拉滿。
嗡的一聲巨響。
重箭無視了幾十米的距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
那千夫長剛跑出十幾米,後心直接被射穿,身體被巨大的衝力帶離馬背,栽進泥地裡。
主將一死,剩下的東胡兵徹底冇了戰意。
秦陽一拉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踩著地上的東胡人屍體,徑直衝向城門。
殘破的大門被撞車堵著,門洞裡還有幾個冇來得及跑的東胡兵。
秦陽直接驅馬撞了進去。
巨大的衝擊力把那幾個東胡兵撞飛,撞車也被推開半米。
“開門。”
秦陽坐在馬背上,抬頭看著城牆。
城牆上的壯丁和老兵如夢初醒,趕緊順著臺階往下跑,去搬開門後的土石堆和撞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