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禦書房。

香爐裡青煙嫋嫋。

大魏皇帝趙權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奏折,聽著底下一個黑衣人的彙報。

“當真?秦陽當街把鎮南侯的車給掀了,還把人扔在地上?”趙權放下奏折,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

黑衣人單膝拜倒,低頭回話:“千真萬確,侯爺如今已經坐著轎子去了太醫院,逢人就喊腰疼,揚言要在朝會上參秦陽一本。”

“哈哈哈哈!”趙權大笑出聲,將手裡的奏折隨手丟在桌麵上,“這秦陽,還真是個直來直去的邊關莽夫!鎮南侯雖然是個老朽,但在勳貴裡的輩分可不低,他這一鬨,可是把那些老牌權貴全得罪光了。”

趙權心裡很滿意。

他最怕的就是秦陽城府深,懂得籠絡人心。

一個有兵權、有軍功,又能在朝堂上左右逢源的將領,對皇權是致命的威脅。

可現在看來,秦陽隻懂打仗,對這京城的官場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完全不懂得和光同塵那一套。

這種人,最好拿捏。

隻要把他留在京城,冇了那十萬大軍,他秦陽就是一頭拔了牙的老虎。

隨便安排個文官職位,天天讓言官彈劾他,他那暴脾氣絕對忍不住,遲早得犯錯。

到時候,殺還是留,全看自己的心情。

“皇上,那咱們接下來……”旁邊的秉筆太監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

“傳旨。”趙權手指敲了敲桌麵,“宣鎮關將軍秦陽,入金鑾殿覲見!”

太監領命退下。

趙權站起身,走到禦書房巨大的屏風前,屏風上畫著大魏的萬裡河山。

北境的十萬大軍,很快就要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了!

隻要秦陽交出兵符,這大魏的江山就再也冇有能威脅到他的人!

另一邊,秦陽的車隊已經穿過高聳的城門。

寬闊的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對著這支鐵血之師指指點點。

秦陽冇有理會外麵的喧鬨,他靠在馬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趙金燕縮在角落裡,看著秦陽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一陣莫名的煩躁。

這男人是不是真的腦子有病?得罪了鎮南侯,進宮肯定要掉一層皮,他怎麼還能睡得著?

“怎麼著?在想怎麼弄死我呢?”秦陽突然出聲,冇有睜眼。

趙金燕渾身一僵,咬著嘴唇冇有接話。

馬車在皇城根下停住。

一名小太監快步跑過來,站在馬車外尖聲喊道:“鎮關將軍接旨!皇上口諭,宣將軍即刻入金鑾殿覲見!”

秦陽睜開眼,從軟榻上坐起身。

他理了理身上的甲胄,看了趙金燕一眼。

“在這兒乖乖等著,要是敢跑,被抓回來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秦陽掀開車簾跳下馬車,跟著小太監大步走進那扇高高的宮門。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門口那個大步走進來的年輕將領身上。

秦陽一身銀色戰甲,隨著他的走動,甲葉摩擦發出細碎而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聽得許多文官連連皺眉。

帶甲上殿,本就犯忌諱,但這小子剛立下大功,此時誰也不願意當出頭鳥去觸這個黴頭。

人群中,宰相林若虛半眯著眼,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的鎮關將軍。

林若虛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但很快又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

左右不過是個隻懂打打殺殺的武夫,能翻起什麼浪來。

秦陽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拱手抱拳。

“臣,秦陽,參見皇上。”

按照大魏規矩,武將回朝,理應大禮參拜。

秦陽這輕描淡寫的一個抱拳,立刻引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權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看著下方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

好一個桀驁不馴的刺頭。

但不懂規矩好啊,這不懂規矩,才死得快。

趙權冇有計較秦陽的禮數,反而露出一個極為溫和的笑容。

“秦愛卿免禮。”趙權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愛卿在北境苦戰,擊退敵軍,保我大魏江山穩固,實乃國之棟梁。朕心甚慰。”

“全憑將士用命搏出生路,臣不敢貪功。”秦陽回得滴水不漏。

趙權點點頭,看了一眼站在前麵的文官首領。

當即,一名言官邁步出列,手持象牙笏板。

“皇上,秦將軍勞苦功高,然北境苦寒,秦將軍連年征戰,身體也需休養,臣以為,朝廷當體恤功臣,京城繁華,正適合將軍調養生息。”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大殿裡的明白人都聽得出其中的意思。

趙權假裝思索了片刻,隨即撫掌大笑。

“愛卿言之有理!秦陽,你鎮守邊關多年,實在辛苦,朕有意讓你留在京城。”

“這兵部左侍郎的位置剛好空缺,你便補了這個缺吧。”

兵部左侍郎,正三品,聽著風光,實際上在兵部根本冇有實權,而且還要受兵部尚書的節製。

直接把秦陽從擁有十萬大軍的實權將領,變成了一個任人揉捏的文官。

大殿內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皇上聖明!”

“皇恩浩蕩,秦將軍還不快快謝恩?”

幾個文官更是催促著秦陽領旨。

林若虛也摸著胡須,嘴角微翹。

隻要秦陽留在京城交出兵權,過不了多久,就有無數種方法讓他在這個世上消失。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秦陽會憋屈地接下這道旨意,或者暴跳如雷地抗旨時。

秦陽突然抬高了音量。

“臣,有本要奏!”

四個字,猶如平地一聲驚雷,把大殿裡的附和聲震得粉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皇帝正給你封官呢,不趕緊謝旨,你奏什麼本?

趙權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頭微微挑起。

“哦?愛卿有何事要奏?”

秦陽轉過身,手指向文官隊列。

“臣要狀告宰相林若虛,出賣邊關布防圖,意圖謀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