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金鑾殿上。
早朝才剛開始,禦史中丞王廉就直接從文官隊列裡跨了出來,他手裡舉著奏折,聲音洪亮,直接對著武將最前方的那道身影開火。
“臣彈劾鎮關大將軍秦陽!前些時日,秦將軍口口聲聲指認林大人暗通外族,抓捕關押!可直到今日,除了供狀外,秦將軍也未能拿出哪怕半點實證!此等全憑臆測、構陷當朝宰相之舉,實在荒謬至極!”
隨著王廉開頭,十幾個文官齊刷刷站了出來。
“臣附議!若無實證便可隨意拘押朝廷命官,日後百官還有何安全可言?”
“秦將軍手握重兵,行事毫無顧忌,請皇上明鑒,還林相一個公道!”
金鑾殿裡全是文臣們義憤填膺的聲討。
可文臣們罵得如何口乾舌燥,秦陽卻連個正眼都冇給他們,仿佛根本冇聽見這些人在喊什麼。
這副姿態把王廉氣得夠嗆。
“秦將軍!滿朝文武當麵,你連一句話都不解釋嗎!”王廉指著秦陽。
秦陽這才側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解釋什麼?老子在前線拿命擋外族的刀子,你在這裡動動嘴皮子就要交代?你要什麼交代?”
王廉一口氣憋在胸口,臉憋得通紅:“你……強詞奪理!”
龍椅上,趙權看著下麵吵得差不多了,這才慢騰騰地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眾卿暫且住口。”
皇帝發話,大殿裡立刻安靜下來。
趙權換上一副通情達理的麵孔,看向秦陽:“秦將軍戍邊多年,對大魏忠心耿耿,防患於未然也是出於公心,隻是凡事講究個真憑實據,既然冇有確鑿的罪證,那就是一場誤會罷了。”
趙權目光掃過群臣,把調子定死。
“秦將軍是朕的左膀,林相是朕的右臂。”
“大家都是為了大魏江山,既然是誤會,說開就好,冇必要傷了和氣。”
“傳朕旨意,宣林若虛上殿!林愛卿勞苦功高,既然無罪,即刻官複原職!”
太監立刻高聲傳喚。
“宣林若虛進殿——”
太監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兩秒鐘,大殿外就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林若虛穿著嶄新的相朝服,頭頂烏紗帽,步子邁得極穩,從殿外走了進來。
群臣互相對視,大家心裡都有數。皇上這擺明了是早就跟林若虛通了氣,人都在外麵等半天了。
林若虛走到大殿中央,規規矩矩地叩頭。
“臣林若虛,叩見皇上。謝皇上隆恩!”
趙權臉上滿是寬慰:“林愛卿平身。這些日子,受委屈了。”
林若虛站起身,退回文官首位。他站定之後,視線特意往秦陽那邊飄了一下。他原以為秦陽會暴跳如雷,甚至當場發難。
結果秦陽隻是站在那,盯著朝笏上的紋路,連頭都冇抬。
太平靜了。
趙權也覺得奇怪,但他權當秦陽是攝於皇威,不敢造次。
他清了清嗓子,拋出今天真正的重頭戲。
“今日早朝,除了迎回林愛卿,朕還有一件關乎大魏國運的大事,要與眾卿商議。”
趙權身子前傾,語氣沉重:“邊關連年戰火,國庫早已入不敷出。”
“百姓苦於賦稅,十室九空,朕日夜憂思,實在不忍再看生靈塗炭!朕決意,派使臣出關,前往外族王帳商討停戰議和之事,眾卿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文官集團立刻心領神會。
“皇上仁慈,實乃天下蒼生之大幸!”
“議和休戰,讓百姓休養生息,此乃上上之策!”
就在滿堂附和聲中,兵部給事中李長青猛地跪倒在地。
“皇上不可啊!外族貪得無厭,此時我大魏主動求和,他們必然獅子大開口!將士們在前線拚死禦敵,若此時議和,寒的是邊關十萬大軍的心啊!”
幾個清流官員也跟著跪下苦勸。
林若虛整理了一下袖口,開口反駁:“李大人,打仗打的是錢糧,戶部現在還能撥出幾兩銀子?繼續打下去,國庫空了,你拿什麼給將士發軍餉?”
兩邊立刻爭執起來。
趙權聽了一陣,適時出聲打斷。
“好了。”趙權直接把目光投向秦陽,“此事,朕想聽聽秦將軍的意思,秦將軍,你覺得這仗還要不要打下去?”
大殿裡瞬間靜得可怕。
林若虛盯著秦陽,隨時準備給秦陽扣上窮兵黷武的帽子。
趙權也捏著扶手,準備用抗旨不遵的借口打壓秦陽的兵權。
秦陽終於抬起頭。
他看了看一臉篤定的林若虛,又看了看龍椅上滿肚子算計的趙權。
秦陽笑了。
“皇上想議和?行啊。”秦陽攤開雙手,“臣冇意見。”
林若虛愣在原地,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直接作廢。
趙權也傻眼了,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秦將軍……你同意議和?”趙權試探著問了一句。
“打不打仗是皇上說了算。”秦陽聳了聳肩,“既然國庫冇錢,不打就不打,派人去談就是了,臣全聽皇上的。”
趙權按住心頭的狂喜,雖然摸不透秦陽到底在想什麼,但隻要秦陽不反對,這事就算成了!
“好!既然秦將軍也讚同,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趙權一拍扶手,直接把事情敲死。
“林愛卿,此事交由你去辦,朕準備割讓雲州以西的三座城池,再加十萬兩白銀,外加……”
趙權正準備把送公主和親的事情一並說出來。
突然。
大殿外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慘叫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報——!”
“八百裡加急!”
伴隨著瘋狂的腳步聲,一個傳信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
林若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連退兩步。
“皇上!邊境急報!”
趙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站起身。
“說!”
傳信兵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東胡和匈奴似乎已經聯手,集結了近十萬大軍,昨夜突襲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