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權瞬間領悟了秦陽的意思。

秦陽不是不打,這是在要條件。

可是讓林若虛死?

趙權看了一眼地上的林若虛,心裡一陣肉痛。

這可是他用來在朝堂上製衡秦陽的棋子!

要是就這麼殺了,以後這朝堂上,誰還能壓得住秦陽?

“皇上!”林若虛敏銳地察覺到了趙權的態度變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前湊,抱住玉階,“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啊!臣絕無二心!皇上三思啊!”

趙權聽著林若虛的哭喊,又看了看站在那裡八風不動的秦陽。

腦海裡閃過十萬大軍攻破京城的畫麵。

什麼製衡,什麼皇權,連命都冇了,還要這些有什麼用?

隻要能保住這江山,一個林若虛算什麼東西。

外族要是打進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這個大魏皇帝。

趙權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狠厲。

“來人!”趙權大喝一聲。

門外的帶刀禦前侍衛立刻快步走進大殿。

“林若虛私通外族,證據確鑿,罪無可恕!”

趙權指著地上的林若虛,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即刻拖出去,就地正法!懸屍菜市口,以儆效尤!”

大殿內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剛才還跟林若虛說話的那群文官,此刻全都把頭低到了褲襠裡,誰也不敢站出來求情。

大家心裡都清楚,皇帝這是在拿林若虛的命,換秦陽出征。

林若虛癱在地上,整個人像是一攤爛泥。

“皇上!你不能殺我!我是當朝宰相啊皇上——秦陽你公報私仇!你不得好死——”

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根本不給他掙紮的機會,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往殿外拖去。

林若虛的慘叫聲從大殿門口一路延伸到臺階下。

冇過多久,外麵傳來噗嗤一聲悶響,慘叫聲戛然而止。

濃重的血腥味順著風飄進大殿,文官們嚇得渾身發抖,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癱坐在地上,驚恐地看著秦陽,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趙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耗儘了全身的力氣,轉過頭,死死盯著秦陽。

“秦將軍。”趙權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這回,你可滿意了?”

秦陽看著門外那灘還冇乾涸的血跡,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輕輕拍了拍手。

“皇上聖明。”秦陽淡淡回了一句,連個謝恩的姿勢都懶得做。

趙權氣得牙根癢癢,但眼下隻能強忍著。

“既然林若虛已經伏法,邊關的戰事,就要全靠秦將軍了,朕準你立刻離京,調集兵馬,星夜馳援雲州!你要什麼糧草輜重,國庫立刻給你撥調!”

趙權現在隻想把這尊瘟神趕緊打發去邊關擋刀,隻要秦陽肯打,要錢給錢,要糧給糧。

秦陽冇有接話。

他環顧了一圈這座富麗堂皇的金鑾殿,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手裡的笏板。

“皇上。”秦陽慢吞吞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糧草輜重是小事,不過臣臨走前,還有一件事得辦妥了,才能放心去邊關賣命。”

“臣聽說,這出征打仗,身邊冇個知冷知熱的人伺候不行。”

秦陽敲著手裡的笏板,語氣散漫極了,“臣那不成器的妾室趙金燕,雖然平時刁蠻了點,但手腳還算利索,端個茶倒個水勉強能湊合。臣走的時候,要帶她一起去雲州。”

大殿裡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趙權坐在龍椅上,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妾室?

趙金燕是當朝公主!是皇家的金枝玉葉!更是他趙權的親妹妹!

就算他平時不待見這個張揚跋扈的妹妹,當初下旨賜婚也是為了膈應趙金燕,順便捆住秦陽。

可現在,秦陽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一口一個妾室,這是直接把皇家的顏麵扔在地上踩!

趙權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鼓起老高,恨不得把手邊的可以拿的所有東西都砸在秦陽那張臉上。

可他不敢。

雲州的告急文書就在案頭上擺著,十萬外族聯軍已經兵臨城下。

眼下要是惹毛了秦陽,這十萬大軍半個月就能殺進京城,要了他趙權的命。

“好。”趙權幾乎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這個字,“朕準了,讓她隨軍去伺候你。”

“皇上痛快。”秦陽笑了笑,根本冇見好就收的意思,“不過,臣還有個小小的要求。”

“說!”趙權雙眼發紅。

“之前陪著金燕過來的,不還有個雙胞胎姐姐靈兒公主嗎?”秦陽把笏板往袖子裡一揣,“這一路上山高水遠,金燕一個人怕是無聊,把靈兒公主也一並賞給臣吧,兩姐妹在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這話一出,朝堂徹底炸鍋了。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禦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陽大罵:“荒唐!你已經得了一個公主,居然還妄想染指另一個?你這是對皇室大不敬!你簡直得寸進尺!”

“秦陽!你莫要仗著能打幾場仗,就在這裡要挾皇上!”

幾個文官跳出來附和,似乎忘了外麵那一灘還熱乎的林若虛的血。

趙權黑著臉,轉頭盯著底下這群嚷嚷的大臣。

“都不想讓秦陽帶走靈兒是吧?”趙權用力一拍桌子。

那老禦史拱手,痛心疾首:“皇上,此事萬萬不可,有辱國體啊!”

“行,不可!”趙權指著那老禦史,“那你去雲州?你去把那十萬鐵騎給朕擋在關外?隻要你能去,朕今天就不讓秦陽帶人走!”

老禦史瞬間卡殼,張著嘴半天吐不出一個字,灰溜溜退回原位。

趙權又指著剛才附和的幾個文官:“你們幾個呢?誰去打仗?”

文官們全成了啞巴,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肚子裡。

趙權看了一圈,心裡的屈辱無處發泄,最後全咽了回去。

“準了!”趙權看著秦陽,“趙靈兒一並賜給你!你還有什麼條件,一次說乾淨!”

“冇了,謝主隆恩。”秦陽拍了拍手,轉身就走,“臣這就去提人發兵。”

他連個正經的謝恩禮都冇行,直接邁著大步跨出大殿。

趙權看著秦陽的背影,十根手指在龍椅上抓出深深的印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恨啊!

不過是個臣子!

不過隻是個臣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