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隨手把胸章扔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蕭圓圓。”
秦陽偏頭看向蕭貴妃。
蕭貴妃趕緊欠身應答：“將軍，妾身在。”
“江南的事，回頭再聊，現在交給你個跑腿的活兒。”
秦陽揚了揚下巴，“去前營那邊，把魯猛的媳婦，也就是我那嫂夫人葉青霜請過來。就說我這有新鮮玩意兒，讓她那雙做大買賣的眼睛來過過眼。”
蕭貴妃心裡頓時有些發酸。
自己堂堂貴妃，剛才還信誓旦旦要拿江南的門生故吏來換取內務大權，結果轉眼就被打發去跑腿叫人。
但她是個聰明女人，清楚在秦陽麵前擺譜就是自找冇趣，說不定還要被秦陽厭惡，當下自然就極其順從地點頭：“妾身這就去。”
路過趙靈兒身邊時，蕭貴妃也冇多看一眼，規規矩矩地退了出去。
趙靈兒看這架勢，明白秦陽要談正事，也很識趣地收拾起食盒。
“將軍，那靈兒也先退下了。”
“嗯，回去跟你妹妹說，我的耐心有限，她知道該怎麼做。”
趙靈兒臉一紅，提著食盒快步走了。
中軍大帳裡隻剩下秦陽和阿蘭雅。
秦陽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指著桌上的胸章問：“從哪幾個死人身上翻出來的？”
阿蘭雅拉開一把椅子，跨坐上去，雙手交疊撐在椅背上。
“就那幾個異族先遣隊的頭目。貼身縫在內衣裡，搜屍體的弟兄摸出來的。我看著這花紋不對勁，不是咱們邊境這幾個部落的東西，就拿過來了。”
正說著話，帳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厚重的氈簾被一把掀開，葉青霜大步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色胡服，腰間還纏著一根馬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潑辣勁兒。
“秦將軍，這大半夜的，魯猛那黑廝還在外頭帶人巡營呢，你把我叫來，也不怕那粗漢子吃乾醋啊？”
葉青霜一進來就開起了玩笑，絲毫冇有一般女子的扭捏。
秦陽起身讓了個座，順手倒了杯茶推過去。
“嫂夫人說笑了，找你來是真有正經事。”
秦陽敲了敲桌麵，把那兩枚胸章推到葉青霜麵前。
“阿蘭雅剛從死人身上搜出來的，嫂夫人你們家商隊的買賣做得大，見多識廣，給瞅瞅，這是哪路的牛鬼蛇神？”
葉青霜端起茶碗剛準備喝，餘光瞥見桌上的東西，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放下茶碗，拿起那枚火烈鳥的胸章，湊到燭火下仔細看了看，又拿起那枚雙劍交叉的，翻過來看背麵的卡扣。
“秦將軍，你這回可是釣出大魚了。”
葉青霜把胸章拍回桌上，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怎麼說？”
秦陽問。
“這火烈鳥的圖案，是火戎國王室的專屬圖騰，至於這個雙劍交叉的，是拂菻國的王室徽章。”
葉青霜指著那兩塊銅牌，語氣裡帶著幾分火氣，“這兩個國家離咱們雲州少說也有大幾千裡地，中間還隔著一大片沙漠和好幾個小國呢。”
阿蘭雅在旁邊插嘴：“這麼遠？他們吃飽了撐的，派人跑這麼遠來雲州邊境搗亂？”
葉青霜冷笑一聲：“可不是吃飽了撐的嗎！尤其是這個拂菻國，上個月我爹的商隊剛給他們送去一大批上好的絲綢和新茶，他們那個什麼總督還拍著胸脯保證，以後對我們葉家商隊不設卡，對大魏人也儘量禮待”
“結果呢？轉頭就掏錢雇邊境的散兵遊勇來給咱們使絆子！真是一幫喂不熟的白眼狼。”
秦陽靠在椅背上，從旁邊拿了根簽子剔牙。
“嫂夫人，消消氣，蠻夷嘛，跟他們講規矩不如跟他們講刀子。”
“他們看咱們大魏現在內亂，覺得有機可乘，想趁火打劫也是正常操作，等咱們騰出手來，挨個去他們老巢收賬就行了。”
葉青霜聽著秦陽這話，心裡的火氣稍微平複了一點。
她話鋒一轉，指著那枚火烈鳥胸章繼續說道：“拂菻國摻和進來也就罷了，他們本來就是個商貿國，唯利是圖。但這個火戎國把手伸過來，就實在有些蹊蹺了。”
“怎麼講？”
秦陽來了點興趣。
葉青霜拉過椅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秦將軍之前不是叫我註意一下嘛，我就去打聽了下，你是不知道，火戎國這兩年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火戎國的老國王前兩年暴斃，他那個當王爺的親弟弟發動叛亂，直接把王位給搶了。”
“但這王爺名不正言不順，好多人根本不服他。”
“現在那邊分成了好幾股勢力，天天為了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自己家裡都快打爛了，哪來的閒心管咱們雲州的事？”
秦陽思忖片刻：“除非，咱們這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或者想找的人。”
葉青霜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度。
“對！秦將軍你猜得真準！他們確實在找人！”
葉青霜越說越興奮，仿佛親眼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火戎國那邊最講究個血脈正統，那老國王生前，王後隻留下了一個女兒，也就是火戎國的正統小公主。”
“聽說這位公主長得跟天仙似的，一頭燦燦的金發，眼睛又青又藍，老國王死的時候，她趁亂被幾個忠心的護衛帶出了王宮，一路往東逃。”
“結果中途護衛死光了，這位金發碧眼的公主就這麼下落不明。”
“有傳言說，她被不知情的商販當成普通西域女奴，給倒賣到咱們大魏的方向來了。”
葉青霜喝了口茶潤潤嗓子，連連搖頭歎息。
“秦將軍，你不知道這事現在在關外傳得多瘋，火戎國那個篡位的王爺，還有不少人可都是砸了重金懸賞這位公主的下落。”
“誰要是能把這位公主捏在手裡，就等於是拿到了火戎國正統的名義！那可是幾十萬大軍和堆積如山的財富啊！誰能找到她，誰就能在火戎國橫著走！”
葉青霜看著秦陽，滿臉的惋惜：“可惜了，這事要是早點傳到咱們耳朵裡，以秦將軍你手底下這些精兵強將，派人順著牙行商販去搜，說不定真能把這公主找出來，那火戎國，不就成了秦將軍你的後花園了？”
“現在這兵荒馬亂的，一個異族女子淪落到大魏，估計早就被折磨得不成樣子，或者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