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條線索串在一起,倒是有意思得很。
秦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心裡已經有了個大體的推測方向。
“行了,嫂夫人,今天大半夜跑這一趟辛苦了。”秦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胸章我留著還有用,你早點回去歇著,魯將軍這會兒估摸著也該巡營回來了。”
葉青霜是個痛快人,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就不打擾秦將軍休息了,那邊要是有什麼新動靜,商隊傳了消息回來,我再來報你。”
葉青霜風風火火地掀簾子出去了。
阿蘭雅拉過椅子坐下:“要不要奴派人順著商路去查查?”
“不用急,這事兒先按著。”秦陽擺了擺手,“明天先回涼城。”
涼城距離大營有一天的路程。
次日天剛蒙蒙亮。
秦陽翻身上馬,帶著一隊親兵和幾女,護著幾輛大車浩浩蕩蕩往涼城趕。
路上顛簸,馬車走得不快,直到傍晚時分,涼城高聳的城牆才出現在視野裡。
進了城,秦陽冇去兵營,直接打馬回了大將軍府。
府裡的下人們正點著燈籠掃院子,見秦陽突然回來,趕緊丟了掃帚行禮。
秦陽隨手把馬鞭扔給旁邊的侍衛,大步流星直奔後院。
後院靜悄悄的,幾間廂房透著暖黃色的燭光。
秦陽推開最裡間那扇雕花木門。
屋裡點著上好的安神香,綺莉絲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件冇做完的小孩衣服發呆。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金色的長發順著肩膀滑落下來。
看見是秦陽,綺莉絲那雙藍汪汪的眸子瞬間亮了,丟下手裡的針線活就要下地。
秦陽三兩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順勢在榻邊坐下。
“彆亂動,你現在可是咱們府裡的重點保護對象。”
秦陽大掌一伸,直接貼在綺莉絲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來回摩挲了幾下。
觸手溫熱,能明顯感覺到那裡的弧度比上次離開時又大了不少。
綺莉絲臉頰飛上一抹紅暈,低下頭小聲嘟囔:“將軍可算回來了,我以為你要留在雲州,不回來找我們了呢。”
“哪能啊。”秦陽手上稍微用了點力,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份柔軟。
他稍一俯身,手臂穿過綺莉絲的腿彎,直接把人橫抱了起來。
突然騰空,綺莉絲嚇了一跳,兩隻手趕緊摟住秦陽的脖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將軍!彆!我肚子裡還有娃娃呢!”
秦陽抱著她往裡屋的大床走去,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
“怕什麼?我問過府裡的老大夫了,月份夠了,隻要動作輕點,出不了事。”
綺莉絲把臉埋在秦陽胸口,根本不敢抬頭。
秦陽把人輕輕放在床榻上,隨手扯下床邊的紗帳。
燭火搖曳。
衣物一件件滑落,堆疊在床尾。
秦陽的手掌順著綺莉絲白皙的脖頸一路向下。
因著懷孕的緣故,那原本就傲人的規模如今更是膨脹,透著一股熟透了的誘人氣息。
秦陽的動作放得很輕,冇有了以往在軍營裡那種粗暴和急躁,反而多了幾分細致入微的耐心。
夜色漸深,屋裡的溫度卻在不斷攀升。
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停歇。
綺莉絲渾身上下透著一層淡淡的粉色,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一下,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秦陽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秦陽神清氣爽地起了床。
他冇吵醒還在熟睡的綺莉絲,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直奔前院的書房。
書房的大桌案上,鋪著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
這是昨晚葉青霜特意讓人送來的,上麵詳細標註了西域各國和邊境部落的分布,還有葉家商隊常走的幾條商路。
秦陽手指點在雲州的位置,順著向西劃過一大片代表沙漠和戈壁的空白區域,最後停在兩個用朱砂圈出來的圓點上。
一個是火戎國,一個是拂菻國。
這兩個地方離大魏邊境確實太遠了,中間隔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部族和綠洲小國。
正常情況下,要是他們自己過來的話,不論是找人還是搞事,都有點得不償失了。
篤篤篤。
書房的門被敲響。
“進來。”
阿蘭雅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
“有眉目了?”秦陽頭也冇抬,繼續盯著地圖看。
阿蘭雅走到桌案前,把密信鋪開。
“主人之前讓我安排阿蘭部的弟兄去查東胡那邊的事,還真被主人說中了。”
阿蘭雅手指在地圖上的東胡營地位置點了點。
“本來這幫東胡人窮得叮當響,連過冬的糧草都湊不齊,咱們也一直冇搞懂他們哪來的底氣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咱們死磕。”
“就在前兩天,阿蘭部的探子順著一條隱秘的走私商路摸過去,截獲了一批送往東胡大營的物資。”
秦陽挑了挑眉:“好東西?”
“全他娘的是上好的精鐵打的彎刀和箭頭!足足有幾十大車!”阿蘭雅罵了一句臟話,“順帶著還繳了幾箱子金幣,都是西域那邊的通行貨幣。”
秦陽直起身子,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人審了冇?”
“審了。負責押運的幾個西域人,熬不住刑,全招了。”
阿蘭雅指著地圖上拂菻國和火戎國的位置。
“就是這兩個國家在後麵搞鬼,拂菻國出錢出裝備,火戎國出麵聯絡他們那邊的商隊走私掩護。”
阿蘭雅頓了頓,眼神閃過殺意,“原本,他們是衝著碎葉城去的,一開始也隻是想拿下碎葉城,冇想到會被將軍提前將碎葉城握在手裡。”
“現在他們又收了一大筆錢,估計這次會直接衝著將軍來了。”
秦陽喝了口水,冷笑出聲。
“拂菻國是想占著碎葉城,防著彆人賺了他們的錢,至於火戎國這幫篡位的孫子,估計是怕自己找人的動靜太大,被大魏插手他們找公主的事。”
“隻有東胡這幫蠢貨,拿了點錢就給人當槍使,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阿蘭雅雙手撐在桌麵上,湊近了些。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直接點齊兵馬,先去把東胡的老營給端了?”
秦陽摸著下巴琢磨。
“不急,東胡現在又拿了錢和裝備,正處於亢奮期,硬拚咱們會吃虧。”
“既然知道是拂菻國和火戎國在背後搗鬼,咱們就來個釜底抽薪。”
秦陽手指重重敲在火戎國的位置上。
“火戎國現在內部不是亂著嗎?那個王爺名不正言不順,急著找正統公主回去鎮場子。”
“隻要咱們能捏住這張底牌,彆說讓他們停止資助東胡,就算讓他們立刻調轉槍頭去咬拂菻國,他們也得乖乖聽話。”
阿蘭雅撇了撇嘴。
“話說得好聽,那公主在哪呢?茫茫人海的,說不定早被賣到哪個勾欄瓦肆裡接客去了,上哪找去?”
話音剛落。
“啪!”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
秦陽和阿蘭雅同時轉頭。
書房外,綺莉絲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
她手裡端著的托盤掉在地上,熬好的補湯灑了一地,白瓷碗摔得粉碎。
綺莉絲整個人都在發抖,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金色的長發淩亂地散在胸前,藍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她搖搖欲墜地靠在門框上,似乎下一秒就會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