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廟的破門板在夜風裡嘎吱作響。

後院枯井邊,拴著兩匹高頭大馬。

一個身穿灰布短打的西域漢子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小腿。

一支狼牙箭貫穿了他的腿肚,將他整個人硬生生釘在地裡。

阿蘭雅靠在井沿邊,大長腿隨意晃蕩著,手裡轉著一把精巧的彎刀,小麥色的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儘。

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秦陽跨過門檻,手裡的屠穹刀還在往下滴血。

“主人,你來晚了。”阿蘭雅嬌哼一聲,拿刀背拍了拍那漢子的臉,“這小子剛才借著牆頭的樹杈想跑,被我一箭給拽下來了。”

秦陽大步走上前,軍靴直接踩在漢子的傷口邊緣。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後院。

秦陽腳下用力碾了碾,居高臨下看著對方。

“火戎國來的?你們一共多少人?”

漢子疼得滿地打滾,咬死不開口。

秦陽冇慣著他,刀尖直接順著箭頭挑開皮肉,往上一劃。

皮肉翻卷。

“啊——我招!我都招!”漢子徹底崩潰,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泥土。

秦陽收了刀,拿鞋底在對方衣服上蹭了蹭血跡。

“說。”

“十二個……我們一共十二個人!是王爺派出的第三批搜尋隊……”漢子疼得直抽氣,“分了三組,另外兩組藏在北市的駱駝行和城南的鐵匠鋪。”

秦陽偏頭點了根火折子,點燃旁邊的枯草堆。

“準備往哪逃?”

“城外三十裡的私道……順著商路出關。”

秦陽短促地笑了一聲。

“商路早就是老子的了,不調查清楚,就敢來湊熱鬨。”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親衛。

“放響箭,叫張虎和王小天分頭帶人去駱駝行和鐵匠鋪。”

“阿蘭雅,你帶弓騎把涼城四門堵死。”

“天亮之前,這十二個人少一個,老子拿你們試問!”

阿蘭雅收起彎刀,脆生生地應下,轉身翻身上馬,帶著人衝出巷子。

天泛起魚肚白。涼城大營。

校場上整整齊齊跪著十二個被捆成麻花的西域細作。

張虎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咧嘴笑得歡快。

“大哥,駱駝行那四個正收拾包袱準備跑路,被兄弟們一鍋端了!”

王小天提著個布包跑過來,往地上一倒。

十幾把嶄新的西域彎刀散落在地,裡麵還夾著個巴掌大的羊皮卷。

“將軍,鐵匠鋪那幫人負隅頑抗,被我敲斷了腿。”王小天指著地上幾個哀嚎的漢子,“這羊皮卷是在鐵匠鋪的火爐底板下麵挖出來的。”

秦陽撿起羊皮卷,抖開看了一眼。

上麵全是火戎國的文字,夾雜著一些特殊標記。

他把羊皮卷遞給懂西域文字的軍中文書。

文書看了一會,額頭直冒汗。

“將軍,這上麵寫著……拂菻國使臣七天前就到了東胡王庭,準備會盟,火戎國那邊承諾,隻要能把公主抓回去除掉,願意把碎葉城商路三成的利潤讓給拂菻國。”

秦陽摸了摸下巴。

拂菻國這是想借著火戎國內亂,加上東胡的刀,把手直接插進商道裡來。

他拎起屠穹刀,指著跪在最前麵的一個漢子。

“這是個頭領,帶進密室。”

陰暗潮濕的密室內。

火戎漢子被綁在木柱上。身上已經挨了幾頓招呼,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流。

秦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扶手。

“你主子讓你們來找公主,就冇跟你們透個底,拂菻國的人到底想乾嘛?”

漢子喘著粗氣,梗著脖子。

“要殺便殺,少廢話。”

秦陽站起身,走到炭火盆邊,拿出一把燒紅的鐵鉗。

他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鐵鉗貼在漢子的大腿根上。

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漢子瘋狂慘叫,整個人在木柱上劇烈掙紮,鐵鏈繃得筆直。

秦陽把鐵鉗拿開一寸,語氣平淡。

“說不說?”

“我說……拂菻國……”漢子聲音全啞了,防線徹底崩潰,“他們雖然幫了我們,但也是想趁東胡和大魏開戰,直接派兵接管商路沿線的幾個重鎮。”

“給東胡提供兵器,隻是讓東胡消耗大魏的兵力……”

秦陽丟下鐵鉗,拍了拍手。

“哎,我說你們啊,真是把我當軟柿子捏了。”

他轉頭吩咐張虎。

“全殺了。”

半個時辰後。

“把東胡那個脫斡提出來。”秦陽回到大堂,坐在主位上。

脫斡被兩個軍士拖進大堂,一腳踹在膝蓋後窩,重重跪在地上。

脫斡脖子上還纏著帶血的布條,張嘴就罵。

“秦陽!你個陰險小人!有本事拉出人馬在平原上真刀真槍乾一場!”

“靠著放火偷襲算什麼本事!”

秦陽冇接話,甩手把那張羊皮卷拍在桌案上。

“找人給他念念。”

文書走上前,逐字逐句把羊皮卷上的內容念了一遍。

脫斡臉上的橫肉漸漸停止了抖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可能!”脫斡猛地抬起頭,滿臉不信,“大汗說了,拂菻國是我們的盟友!他們給我們送鐵器,我們幫他們打通商路!到時候,也有我們的好處!”

秦陽輕嗤一聲,身體往前傾了傾。

“盟友?他們這是拿你們當探路的狗。”

“你們在涼城死磕,連糧草都填進去了。拂菻國的人躲在後麵分商路的錢。等你們跟大魏拚得兩敗俱傷,拂菻國的騎兵就會直接踩過你們東胡的草場。”

脫斡陷入沉默,胸口劇烈起伏。

“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想乾什麼?”脫斡咬牙切齒。

秦陽站起身,走到脫斡麵前。

“回去給你大汗帶句話。”

“拂菻國能給的條件,老子能給雙倍。”

脫斡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你要給雙倍?”

秦陽居高臨下看著他。

“不過隻是一條商路,方便你們東胡,難道就冇有方便我秦陽嗎?”

“合作共贏不是什麼難事。”

“但前提是,從今天起,你們東胡的軍隊退回落日河以北,再敢往涼城地界邁一步,我就帶人踏平你們的王庭。”

脫斡滿臉錯愕,覺得眼前這大魏將軍瘋了。

“你肯放我回去?”

“留著你還要浪費大魏的糧食。”秦陽揮了揮手,“解開他的繩子,給他一匹馬。”

兩名軍士上前,砍斷了脫斡手上的麻繩。

脫斡活動了一下勒出血痕的手腕,死死盯著秦陽。

“秦陽,你的膽子很大,大魏的朝廷要是知道你敢私下跟東胡商議這種事情,會誅你九族。”

秦陽笑了。

“天高皇帝遠,老子在這裡就是規矩。”

“滾吧!趁我改主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