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這幫拂菻蠻子來找茬!”
羅明銳滿臉悲憤,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們非要搜咱們的營地,還說咱們藏了什麼大魏的細作!”
秦陽把碗裡的羊肉湯咽下去,用油膩的袖口抹了把嘴。
“搜!”他轉過身,一巴掌拍在羅明銳的後腦勺上,“這可是拂菻國的軍爺,人家要搜,你就老老實實讓開!”
“咱們是做正經買賣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麼不能看的?”
羅明銳捂著腦袋退到一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是真氣哭了還是在憋笑。
秦陽賠著笑臉,點頭哈腰地湊到那黑馬跟前。
“軍爺,您隨便看。”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一排排嶄新的大木箱,“不過您手底下可得輕點,那些可都是西域弄來的頂級香料和絲綢,要是碰壞了跌散架了,那就折價了。”
領頭的拂菻軍官冷哼一聲。
他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卷軸,“唰”地一聲展開。
上麵畫著個披堅執銳、劍眉星目的漢子,正是大魏鎮關大將軍的畫像。
軍官舉著畫像,一雙藍眼珠子在商隊夥計們臉上來回掃視。
走到秦陽麵前時,他停住了腳步。
視線在畫像和秦陽的臉之間來回切換。
畫像上的人英挺神武。
眼前這胖子滿臉橫肉,頂著個大蒜鼻,一口大黃牙,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餿味。
秦陽特意把臉湊過去,咧開嘴。
“嘿嘿,軍爺,您看我這模樣,像您找的那個細作不?”
一股混合著大蒜和羊肉湯的惡臭撲麵而來。
軍官被熏得倒退了兩步,嫌惡地捂住鼻子,手裡的馬鞭指著秦陽的鼻尖。
“滾遠點!你這種豬玀,多看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是是是,小人這就滾。”秦陽麻溜地退後幾步。
一群全副武裝的拂菻騎士衝進營地,挨個掀開夥計們的氈帳,連乾草堆都用長槍捅了十幾下。
折騰了半個時辰,硬是連個多餘的鐵片都冇翻出來。
“報告長官,冇發現畫像上的人,也冇有兵器!”
軍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原本以為是個撈軍功的美差,結果抓出一群土鱉商販。
他煩躁地把畫像揉成一團塞回懷裡,手裡的馬鞭甩得啪啪響。
“這幫騙子!”他用本國語言罵了一句,目光落在了空地中央那一排排整齊的木箱上。
秦陽察覺到對方眼神的變化,立刻朝羅明銳使了個眼色。
羅明銳心領神會,急忙撲到木箱前麵,張開雙臂護住。
“軍爺!人您也查了,細作肯定冇有!這些貨可是我們全商隊弟兄的身家性命,您不能動啊!”
“讓開!”軍官一腳把羅明銳踹翻在地。
他走到木箱前,隨手用刀柄挑開其中一個的銅鎖。
箱蓋翻開,裡麵鋪著一層厚厚的茶餅。
一股奇異的甜香味順著縫隙飄了出來。
軍官吸了吸鼻子。
這味道極為獨特,絕不是普通的茶葉能散發出來的。
他用刀尖撥開茶餅,底下赫然露出一個個用牛皮紙精心包裹的物件,那種奇異的香味正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這是什麼?”軍官轉頭盯住秦陽。
秦陽趕緊湊上去,從袖子裡摸出個沉甸甸的布包,不動聲色地塞進軍官手裡。
“軍爺,您行行好。”秦陽壓低聲音,一副肉痛的表情,“這可是上等好貨啊,就是,哎,反正您就高抬貴手吧……”
軍官捏了捏手裡的銀包,分量不輕。
再看看那一箱子透著奇香的貨物。
月兒郡主派人傳話,說這商隊裡藏著大魏戰神,讓他們直接全殺了。
可眼下冇找著戰神,倒是撞見了這等肥羊。
商隊要是死絕了,這批好貨是誰的還不一定,但隻要把貨帶回營地,那就是自個兒的東西。
貪欲占了上風。
“大魏細作雖然冇找到。”軍官板起臉,把銀包揣進懷裡,“但這批貨物來源不明,極其可疑!全部冇收,帶回營地仔細搜查!”
“彆啊軍爺!您把貨拿走了,我們還怎麼活啊!這可是借了高利貸進的貨啊!”秦陽擱那乾打雷不下雨,一個勁哀嚎。
商隊的夥計們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撲上去護著箱子。
“不能拿啊!”
“求求軍爺了,給我們留點活路吧!”
哭天搶地的哀嚎聲響徹整個營地。
拂菻騎士們毫不手軟,拔出腰間的彎刀,用刀背狠狠砸向阻攔的夥計。
場麵一片混亂,好幾個夥計順勢倒在地上哀嚎。
“誰再敢攔著,就地格殺!”軍官拔出佩劍,大吼一聲。
夥計們這才害怕地縮成一團,眼睜睜看著這群拂菻騎士把幾十個沉甸甸的大木箱搬上馬背。
馬蹄聲轟鳴,滿載而歸的拂菻騎兵迅速消失在清晨的白霧中。
直到徹底聽不見動靜。
癱坐在地上的秦陽利索地爬了起來。他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剛才那副窩囊廢的嘴臉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地上的夥計們也都麻溜地站了起來。
羅明銳擦掉額頭上的血跡,湊到秦陽身邊,咧嘴一笑。
“爺,這幫孫子可真是夠貪的啊。”
秦陽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骨骼摩擦的脆響。
“不貪心怎麼會上套呢?”秦陽轉身往大帳走去,“阿蘭雅,肉湯還有冇有?剛才那碗還冇喝完就被這幫孫子打斷了。”
阿蘭雅掀開簾子走出來,滿臉笑意。
“有,一直給您熱著呢。”
主帳內。
幾人圍著火盆坐下。
秦陽端起新盛的羊肉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這批藥的分量,夠那幾百號拂菻人喝一壺的了吧?”羅明銳問。
“何止喝一壺。”秦陽冷笑,“我讓你摻進去的可是西域最猛的烈性的好玩意,還加了三倍的分量。隻要打開包裝吸上一口,就算是頭大象也得發情。今天這戲,有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