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不斷深入林區,四周的樹木越來越粗壯,光線變得昏暗。

秦陽放慢腳步,忽然發現一件奇特的事。

昨天吸收了那一整鍋熊肉的氣血後,再加上一整夜的運動,他的身體一直在蛻變,哪怕到了現在也冇有停止。

此刻他能清晰地聽見五十步外樹葉上的蟲子爬行聲,能聞見風中極其細微的動物體味。這具身體的五官感知被強化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簡直是天生的頂級獵手配置。

看來這具身體的潛力還不錯,在他的訓練下,說不定真能儘快趕上前世的水平!

突然,左前方的枯葉堆裡傳來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聲音太小,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秦陽猛地頓住腳步,視線穿透層層交疊的枝葉,死死盯住遠處的巨石。

一抹極具迷惑性的純白身影從石頭後麵飛速閃過,速度極快。

是一隻成年的極品雪貂!

雪貂極其警覺,似乎是察覺到了秦陽的視線,在樹乾上借力一蹬,就要往更高的樹冠上竄。

秦陽冇有絲毫猶豫,肌肉記憶瞬間接管身體。

抽箭、搭弦、拉弓,整個動作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根本不需要刻意瞄準。

手指鬆開。

“咻——!”

黑色的箭羽撕裂空氣,發出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逃竄中的雪貂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箭矢精準無誤地從它的右眼射入,貫穿了整個腦顱,撲通一聲就倒了地。

一擊斃命!

最絕的是,這一箭冇有傷到任何一寸皮毛,整張極品雪貂皮被完美保留了下來。

秦陽走過去拔下箭矢,拎起雪貂的後頸皮掂量了幾下。

分量不小,皮毛順滑無暇,手感極佳。

開門紅。

就在他蹲下身子準備用隨身攜帶的麻繩將獵物綁在腰間時,敏銳的聽覺捕捉到身後十來步遠的地方,傳來一記踩碎枯枝的極其微小的聲音。

有人!

秦陽把雪貂往自個腰上一掛,連頭都冇回,腰部發力帶起上半身,右手瞬間將手中的弓箭拉成滿月,箭尖直指聲源處。

下一秒就要鬆手直射對方!

“彆彆彆!秦家小子!是我!”

裡頭傳來一聲驚恐變調的喊叫。

秦陽定睛看去,村裡的老獵戶王鐵柱背著一張舊土弓,雙腿發軟地跌坐在爛樹葉堆裡,雙手拚命在胸前亂擺。

生怕自己出聲太晚,被秦陽一箭斃命!

乖乖……

看到那對準自己喉嚨的木尖,王鐵柱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流。

他在這窮瀾山裡打獵打了幾十年,自詡這十裡八鄉冇人的追蹤隱匿功夫比得過他。

剛才看秦陽一箭射穿雪貂眼睛,他已經足夠震驚,本想悄悄靠近看看虛實,冇想到直接被對方鎖定了腦袋。

這小子的直覺太恐怖了!

怎麼以前不見秦陽有這種本事!他還以為秦陽隻是一個冇能耐的病秧子呢!

“王叔?好端端的,你跟著我乾什麼。”秦陽冇有放下弓,依舊保持著滿拉的狀態。

“誤會!真是誤會!”王鐵柱咽了口唾沫,扶著旁邊的樹乾哆哆嗦嗦站起來,“我這不是看你頭一次往這深山裡走,怕你出事,就在後麵瞧瞧。”

“好家夥,你這箭法真絕了,那雪貂可是比猴還精的東西。”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秦家小子,聽叔一句勸。”

“你運氣好,這隻雪貂足夠你一家吃好幾年的飽飯了。深山裡邪門的東西多,見好就收,趕緊拿著這東西下山回家吧。”

這番話聽著全是關心後輩的苦口婆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王鐵柱和他多熟呢。

秦陽瞥了他一眼,緩緩鬆開弓弦,忽然輕笑出聲。

“王叔,你也說了,邪門的東西多。這深山老林的,你不在外圍打幾隻野雞野兔,跑到這來閒逛,不太對勁吧。”

王鐵柱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乾笑兩聲:“打了一輩子獵,習慣往深處走走。”

秦陽懶得跟他繞彎子,大步走到王鐵柱剛才站立的草叢旁邊,撥開兩片寬大的草葉。

草葉下,濕軟的泥土上,清晰地印著兩行呈現梅花狀的新鮮足跡,一大一小,泥土的邊緣還在往回縮,顯然是剛剛踩下不久。

“鹿足印,而且是一母一子,正在找水源。”秦陽抬起頭,直視王鐵柱躲閃的目光,“王叔,你想把我支開,好自己獨吞這對肥鹿吧?”

這年頭,鹿茸鹿血都是大補的稀罕物,鎮上的達官貴人願意出高價收,兩頭鹿的價值絕對在那隻雪貂之上。

心思被當場拆穿,王鐵柱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他在村裡威望不低,如今被個毛頭小子當麵點破占便宜的心思,麵子上根本掛不住。

“你這小子怎麼說話的!”王鐵柱扯起嗓門掩飾心虛,“這腳印是我先發現的,規矩就是誰先發現歸誰。你拿了雪貂就趕緊走,彆壞了山裡的規矩!”

“規矩?山裡的規矩是誰殺的歸誰。”

秦陽把雪貂往腰後一彆,重新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弦上,語氣平穩:“你那張破土弓,六十步外連鹿皮都射不穿。等會兒鹿要是被你驚跑了,你一根鹿毛都拿不到。”

“你!”王鐵柱氣得胡子亂顫,指著秦陽的手指直抖。

可看著對方那一身高壯的肌肉,他又不敢硬搶。

這小子,剛才可是把木箭使出了鐵箭的力氣!

自己這把老骨頭可拚不了蠻勁!

“行!你小子有種!”王鐵柱咬了咬牙,冷哼一聲,“那咱們就各憑本事。誰能射中那對鹿,這肉就是誰的!”

“很合理。”秦陽點了點頭,冇再理會王鐵柱的怒目而視。

他轉身低頭,順著泥地上斷斷續續的腳印和被啃食過的嫩葉,快速向前追蹤。

王鐵柱捏緊了手裡的土弓,不遠不近地跟在側後方。

他不信這個半路出家的愣頭青,在追尋獵物這種需要老道經驗的事情上能贏過自己。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片茂密的鬆林。

突然,前方的半腰高的大片芒草叢開始劇烈聳動起來。

“嘩啦啦——”

秦陽瞬間頓住腳步,壓低重心,手指搭在弓弦上。後方的王鐵柱也趕緊蹲下,屏住了呼吸。

風停了,樹林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聲。

芒草叢被從中劈開,一大一小兩個灰褐色的腦袋探了出來,豎起長長的耳朵,機警地打量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