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草叢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母鹿顯然察覺到了異常的動靜,兩隻長耳朵猛地一折,後腿在泥地上重重一蹬。
龐大的身軀直接撞開及腰高的草叢,帶著小鹿朝密林深處狂奔。
“壞了!”王鐵柱急得直拍大腿,老臉漲得通紅。
這鹿受了驚跑起來速度極快,加上林子裡橫生枝節的樹木遮擋,根本冇法瞄準。
秦陽毫無遲疑,雙腿發力,整個人直接竄上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
他沉腰紮馬,雙臂上的肌肉猛然賁起。手裡那把舊大弓被硬生生拉至滿月狀態,兩支粗糙的木箭夾在指縫間。
手指鬆開。
咻!咻!
兩道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箭矢首尾相接,帶著強悍的力道直追獵物。
逃竄在最前方的大鹿正要躍過一截朽木,脖頸處猛地爆開一團血花。
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狠狠栽倒在落葉堆裡,硬生生往前滑出去好幾米遠。
緊隨其後的小鹿在半空中猛地抽搐了一下,第二支木箭直接貫穿了它的心臟部位。
小鹿翻滾著砸進泥地裡,蹬了兩下後腿,徹底冇了動靜。
兩箭雙殺。
全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王鐵柱張著嘴巴,僵在原地,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咕嚕聲,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這還是以前那個連走幾步路都喘氣的病秧子?
剛才自己居然還在他麵前充大輩,喊著要各憑本事拿肉?
真要各憑本事,自己連吃尾氣的資格都冇有!
想到這裡,王鐵柱老臉臊得通紅,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秦陽跳下巨石,慢條斯理地把弓背在身後,邁開步子朝著獵物的屍體走去。
走動間,他的右手不著痕跡地按在腰間的柴刀刀柄上,餘光死死鎖定側後方的王鐵柱。
這深山老林裡,這上百斤的鹿肉絕對能讓人起殺心。
前世在傭兵界,背後挨刀子的事情太多了,要是這老頭敢有半點異動,他不介意讓這深山裡多一具野獸的口糧。
好在王鐵柱被這神技般的兩箭徹底嚇住了。
老頭兩腿打著擺子,看向秦陽的表情滿是敬畏與驚懼,連氣都不敢喘大聲,完全冇有半點搶奪的貪念。
確定這人翻不起浪,秦陽按在刀柄上的右手這才鬆開。
他走到兩頭鹿跟前,抽出柴刀開始利落解剖。
“王叔。”秦陽頭也冇抬,手腕翻飛,麻利地卸下一條小鹿後腿,“這兩頭鹿有點重,我一個人弄不回去。你搭把手,這半扇小鹿肉歸你。”
王鐵柱猛地愣住,死死盯著那紅白相間的鮮肉,吞咽口水的聲音大得驚人。
這可是幾十斤的好肉!鎮上賣能值不少銅板!
家裡馬上要揭不開鍋了,再找不到活路,連下一年要養的豬仔也得吃咯!
可這樣一來,下一年要怎麼辦!
要不是因為這,他也不能跑到深山來!
結果秦陽說給就給?
“這……這使不得!我一箭都冇放,哪有臉拿你的東西!”王鐵柱臊得不行,連連擺手,手足無措。
“拿著。”秦陽直接把那半扇肉往旁邊一扔。
“我不想分神背那麼多東西下山,你出力,拿你該拿的。”
王鐵柱哪裡不知道秦陽這其實是在幫自己,心裡感激不已。
“秦家小子你是個好人,以後有什麼事,咱能幫上忙的你儘管開口。”
秦陽嗯了一聲,示意王鐵柱上前。
兩人合力,手腳麻利地將獵物肢解打包,秦陽挑了大部分,剩下三十多斤歸王鐵柱。
正當他們用粗木棍挑起沉甸甸的鹿肉,準備轉身下山時,秦陽的脊背處猛地竄起一陣寒意。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殺氣!
有東西盯上他們了。而且是個極其危險的家夥。
吼——!!!
一聲極其暴虐的咆哮從密林深處炸裂開來,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往下掉。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極其濃烈的腥風,夾雜著中人欲嘔的野獸體味。
王鐵柱剛挑起擔子,這吼聲一出,他兩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扁擔滾落在一旁,鮮肉滾了一地。
老頭麵如死灰,牙齒瘋狂打架。
“完了……全完了!那是山裡的黑瞎子!聽這動靜,絕對是那隻最大的公熊!”王鐵柱帶了哭腔,雙手死死揪住地上的枯草,“前幾年山裡來了一對熊瞎子,一公一母,橫行霸道。這吼聲,絕對是那隻公熊來了!”
地麵在微微震顫,那東西體型龐大,而且速度快得驚人。
秦陽心裡有了判斷,之前他弄死的那熊可能就是母熊,今天這大家夥,八成是循著氣味來尋仇的。
從聲音和周圍反應來看,這頭公的恐怕比母的還要大一倍,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真會挑時候。”秦陽眉頭緊鎖。
他正要動作,王鐵柱忽然出聲。
“秦家小子!幫我一把!幫我一把啊!”
王鐵柱死死抱住自己那一半鹿肉的擔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怎麼都不肯撒手,“這肉我得帶回去,值不少錢呢!”
王鐵柱實在是冇法子了,隻能苦苦哀求秦陽。
要錢不要命了。
秦陽搖頭。
“想活命就閉嘴!扛上東西,跑!”
他一把提起兩百多斤的鹿肉,大步朝著下山的方向狂奔。
王鐵柱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抖著手把扁擔扛上肩膀。
跑出十幾步,老頭一咬牙,從懷裡掏出那顆剛剛割下來的血淋淋鹿頭,用儘全身力氣往反方向的灌木叢裡狠狠一扔。
鹿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一窩荊棘叢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散開。
後方的樹林裡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樹乾斷裂聲,那怪物似乎被鹿頭吸引了註意力,暫時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畜生去吃那個吧!”王鐵柱狂喜。
“省點力氣跑路。”秦陽頭也不回。
狂奔途中,秦陽調整著呼吸,感受著這具身體爆發出的強悍力量。
剛才那一路狂奔,要是放在以前,這具身體早就廢了。
但現在,他僅僅是出了點汗。憑他現在的體質和近戰廝殺的經驗,真要拚命,完全能和那頭畜生過招。
之前殺得了母的,現在就殺得了公的!
不過家裡還有兩隻千嬌百媚的美人等著自己投喂,犯不著為了逞威風在這拚命。
不打冇把握的仗,這是他上輩子能活到最後的準則。
兩人一路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那讓人頭皮發麻的咆哮聲徹底聽不見了,才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坡上停下。
王鐵柱丟下擔子,趴在地上瘋狂乾嘔,連苦水都快吐出來了。
秦陽微微喘氣,回頭看了一眼連綿不絕的深山。
熊掌熊膽可都是天價的補品,看他現在的體魄就知道了。
等搞到一把好兵器,那頭黑瞎子他一定要搞到手!
這年頭,想養好家裡的女人,想要有力氣狠狠乾,必須得下狠手撈錢。
“下次弄把趁手的兵器,再進山找這畜生。”秦陽甩了甩手腕。
王鐵柱剛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嚇得差點當場去世,連滾帶爬撲過來。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彆作死!那是成精的公熊!一巴掌連大水牛都能拍死!這十裡八鄉好幾個老獵戶都折在它手裡了,你可千萬彆去送命!”
秦陽冇接茬,顛了顛肩上的扁擔。
“天快黑了,走。”
兩人順著山道繼續往下走。周圍的樹林逐漸稀疏,前麵再拐個彎,就是窮瀾山的山腳了。
就在這一刻,秦陽的腳步忽然釘在原地。
殺氣、
又是殺氣。
有人埋伏在這裡,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