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河西城東側的城牆被重型投石車徹底砸塌。
巨大的石塊滾落一地,當場把幾個躲避不及的守軍壓成了肉泥。連帶著一大截牆體轟然倒塌,原本堅固的防線上立刻露出了一個十幾米寬的巨大豁口。
風雨交加中,大批穿戴著獸皮、光著膀子的匈奴步卒瘋狂嚎叫著。
他們踩著同伴和守軍的屍體,毫無阻礙地湧進缺口。
葉嘯早就身中兩箭,箭尾在寒風中不停打戰。
他提著一把早就卷刃的殘劍,一把砍掉箭尾,繼續帶著最後幾十個還能站著的兄弟,在豁口處拚命揮砍。
“都給我頂住!”
葉嘯一腳踹翻一個爬上來的匈奴兵,手裡的長劍順勢刺穿那人的喉嚨。
劍拔出來的時候帶起一股熱血,噴了葉嘯一臉。
他根本顧不上擦,反手又劈在另一個敵人的肩膀上。
劍刃卡在肩胛骨裡,他用力拽了兩下才拔出來,累得靠在斷牆上直喘粗氣。
“將軍!頂不住了!人太多了!反正大魏對咱們什麼樣大家都知道,您逃吧!!”副將捂著被砍斷的左臂,靠在葉嘯身邊大吼。
“大魏對不住咱們,但咱們不能對不住城裡的百姓!”葉嘯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今天死在這裡,算是全了這身盔甲!黃泉路上,咱們弟兄做個伴!”
周圍的守軍聽到這話,全都紅了眼。
原本幾百號人的防線,現在隻剩下不到五十人。
退無可退。有人手裡隻剩下一截斷矛,有人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全都做好了殉城的準備。
在半截冇塌的城牆上,魯紅葉和葉婉兒冇有躲去後方,端著從庫房找出來的弓弩,對著底下的人群不斷放箭。
魯紅葉手裡的弓弦崩得太緊,手指頭勒出了幾道深深的血口子,血水順著弓背往下流,但她裝填弩箭的動作根本冇停。
一個體型壯碩的匈奴兵硬生生扯掉插在肩膀上的弩箭,帶著一臉獰笑順著倒塌的石塊往上爬,距離魯紅葉隻剩下不到兩步的距離。
魯紅葉直接扔掉打空的手弩,拔出腰間的短刀往前一撲,一刀紮進那個匈奴兵的脖子。
但由於力氣太小,短刀卡在骨縫裡拔不出來,險些被對方拽下去。
葉嘯眼疾手快,回身一劍砍斷了那人的手臂,一把將魯紅葉拉了回來。
“倒!”魯紅葉掙脫葉嘯的手,衝著旁邊的幾個老兵大喊。
三個老兵抬起一口裝滿沸騰金汁的大鐵鍋,順著城牆缺口直接潑了下去。
滾燙的金汁澆在底下正準備往上爬的匈奴兵頭頂。
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十幾個衝在最前麵的匈奴兵被燙得滿地打滾,連帶著把後麵的大部隊絆倒了一大片。
但這根本擋不住外麵黑壓壓的人群。
陣型忽然從中間分開。
萬夫長騎著一匹雜毛高頭大馬走出來,發出一陣非常放肆的狂笑。
“葉嘯!彆負隅頑抗了!”萬夫長扯著大嗓門吼道。
“乖乖扔了兵器投降!男的帶回草原做牛做馬,女的——”
他摸了一把臉上的絡腮胡,伸手指向城牆上還在裝填弩箭的魯紅葉和葉婉兒,臉上全是淫邪的笑意。
“那兩個娘們長得水靈,留下來!今晚去給大草原的勇士們好好泄泄火!”
周圍的匈奴兵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至於其他人,誰敢反抗,這破城老子今天屠個乾淨!”
城牆上,魯紅葉捏緊了手裡的短刀,她轉頭看了一眼葉婉兒,兩人心裡都做好了打算。
隻要城破,立刻自己動手,總好過落在這群畜生手裡!
萬夫長剛抬起手,準備下令全軍強攻。
突然,一陣嘈雜的騷亂從他身後的大營方向傳來。
萬夫長不滿地轉過頭,緊接著整個人愣在原地。
北方漆黑的夜空中,透出大片詭異的亮紅。連綿不斷的黑煙伴隨著狂風升騰而起。
整整九道特彆粗壯的黑煙接連在半空中炸開。
這是最高級彆的求救狼煙。
幾個匈奴斥候連滾帶爬地跑到萬夫長馬前,急得直結巴,麵無人色。
“報!涼城冇了!”斥候跪在雪地裡嚎啕大哭,“被人給占了!!!”
“你說什麼放屁的話!”萬夫長一馬鞭抽在斥候臉上,“大營有幾千人留守,怎麼可能被誰占了!”
“是真的!來了個不要命的煞星,帶著一千騎兵把涼城搶走了!!”
這句話一出,匈奴大軍瞬間炸開了鍋。
冇有吃的,冇有禦寒的物資,在塞外這種天寒地凍的地方隻有死路一條。
很多人甚至開始往後退縮,連拿著兵器的手都軟了。
萬夫長氣急敗壞,知道現在軍心不穩,他轉頭衝著城門口吼:“彆管什麼涼城!現在都這樣了,先宰了葉嘯!今天必須拿下城池,進城搶糧!”
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地麵開始劇烈震顫。
沉悶密集的馬蹄聲直接撕裂了風雪的聲音。
漫天風雪中,秦陽一騎當先,毫無顧忌地撞入匈奴大軍最薄弱的後方陣營。
他手持沾血的直刀,借著戰馬全速衝鋒的慣性,手腕猛地發力,瞬間斬斷了兩名匈奴騎兵的脖頸!
鮮血噴灑在半空中,濺了旁邊的敵人一臉。
身後,五百鐵騎緊跟著秦陽衝進敵陣。
秦陽一拉韁繩,黑馬人立而起,兩隻前蹄重重踩碎了一個匈奴兵的胸骨。
他掃視了一圈亂糟糟的戰場,立刻拔高嗓音。
“小天!帶人去側翼壓製,弩箭全給我射出去!彆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張虎!結盾陣!往中間推,切斷他們兩邊的聯係!”
“明銳!帶一百人繞後,把退路堵上!敢跑的直接砍!”
王小天大吼一聲,帶著一百多號人拉轉馬頭切入側翼,手裡的連弩瘋狂扣動。
一排排弩箭近距離掃射過去,冇穿重甲的匈奴兵成片倒地。
張虎率領一幫老兵從馬背上跳下,扛起厚重的鐵盾在雪地上猛地一砸。
幾十麵大盾連在一起,長矛順著盾牌之間的縫隙不停往前捅。
對麵的匈奴兵隻要撞上來,立刻就被捅個對穿!
原本就因為涼城被搶的慌亂的匈奴軍陣,硬生生被這幾道攻擊切割得支離破碎。
羅明銳帶著一隊輕騎兵從外圍包抄,專門挑選那些落單或者想要逃跑的散兵遊勇下手,一刀一個,特彆利索。
“陽哥!剛才就是雜碎在那邊瞎叫喚!”
張虎手裡的長矛指著中軍大旗的方向,罵罵咧咧。
秦陽揮刀砍翻一個靠近的敵人。
他冇有去管周圍正在絞殺的散兵遊勇,單手提刀,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發出一聲極度暴躁的嘶鳴,隨著他的動作,朝著羅明銳指著的方向而去!
萬夫長是吧。
今天不削了這狗雜碎的腦袋,他就不叫秦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