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上。

葉嘯和張虎披著厚重的鎧甲,在垛口處站了整整一夜。

刺骨的寒風刮在臉上,刀割一般疼。

張虎搓著凍僵的雙手,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老將軍,這都天亮了,秦將軍他們怎麼還冇動靜?”

“那可是匈奴的大營,他們就七百人,萬一陷進去……”

張虎不敢往下說,急得直跺腳。

葉嘯雙手按著城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雪原。

他的胡子上結了一層白霜,整個人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閉嘴!”

葉嘯沉聲喝斷張虎的話。

“秦陽不是莽夫,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退出來。”

“傳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隨時準備接應!”

話音剛落,地平線儘頭突然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

張虎停下腳步,把脖子伸得老長,使勁揉了揉眼睛。

“老將軍!有情況!”

隨著距離拉近,前方的隊伍越來越清晰。

當看到隊伍最前方迎風招展的“秦”字戰旗時,張虎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他激動得一巴掌重重拍在城牆上,震得上麵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

“回來了!是秦將軍他們回來了!”

張虎興奮得滿臉通紅,轉身衝著城樓下的守軍大吼。

“開城門!大捷!秦將軍大捷!”

沉重的包鐵城門伴隨著絞盤的轉動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秦陽大勝歸來的消息,早已在城內傳開。

無數百姓自發湧上街頭,不顧嚴寒,將主乾道兩旁擠得水泄不通。

秦陽騎著戰馬,領著大隊人馬緩緩入城。

在他身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繳獲物資,上千匹駿馬打著響鼻,一輛輛滿載糧草的馬車壓得地麵咯吱作響。

隊伍中間,是被解救出來的幾百名中原百姓。

他們剛一邁進城門,看到周圍熟悉的同胞和安全的城牆,壓抑了一夜的情緒徹底決堤。

一個斷了胳膊的男奴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

他用剩下的那隻手死死抓著地麵的青石板,嚎啕大哭。

“得救了……我們真的得救了……”

其他被救的百姓也紛紛跟著跪下,衝著秦陽戰馬的方向連連磕頭。

腦袋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許多人額頭都磕出了血,卻根本停不下來。

城內的百姓看到這一幕,全都紅了眼眶。

特彆是看到那些女奴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疤,還有單薄破爛的衣衫,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壓抑的哭聲。

不少大娘和媳婦趕緊脫下自己的棉襖,衝上去裹在那些女奴身上,抱著她們痛哭流涕。

張虎站在街邊,看著這震撼人心的場麵,眼圈也跟著紅了。

他對秦陽的敬仰,在此刻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葉嘯站在張虎身旁,看著馬背上的秦陽,目光中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與折服。

他帶兵打仗十年,從來冇有見過秦陽這樣有魄力的“教頭”。

居然真的敢衝進匈奴人的王帳裡頭。

而且,還真讓他打贏了。

看來用不了多久,秦教頭就要改名秦將軍了!

軍民同心,秦陽在城內的威望,徹底蓋過了所有人。

夜幕降臨。

城內最大的校場上,篝火通明,大擺慶功宴。

一排排大鐵鍋架在火上,裡麵燉著繳獲來的匈奴肥羊。

酒肉的香氣混著熱氣,徹底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整個城池陷入了一片狂歡。

宴席主桌上。

張虎端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海碗,邁著大步走到秦陽麵前。

他借著幾分酒勁,扯著大嗓門豪邁地喊。

“陽哥!今夜痛快!”

“我張虎帶兵這麼多年,脾氣臭,從來冇服過誰。”

“但今天,我算是徹底服了!您算頭一個!”

張虎舉起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把碗裡的烈酒乾了個底朝天。

“乾!”

秦陽笑著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王小天、羅明銳等一幫嫡係兄弟也輪番擠上來敬酒。

你一杯我一碗,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就在大家喝得興起時。

隔壁幾桌突然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冷哼。

幾個原河西城守軍的刺頭,正歪著膀子坐在那兒嘀咕。

“這打仗我們冇趕上,分戰利品倒是分得挺清楚。”

一個滿臉橫肉的校尉把酒碗往桌上一砸,斜著眼看向王小天那邊。

“上千匹好馬,全緊著他秦陽的人挑。”

“咱們這些守城的苦哈哈,論資曆哪點比他們差?憑什麼隻配分剩下的劣馬?”

“就是,仗著主將偏心唄。”旁邊的副將陰惻惻地接了一句。

王小天本來就喝了不少,耳朵尖,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是個暴脾氣,哪裡受得了這個。

王小天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裡的酒碗,用力往地上一砸。

哐當!

陶碗碎成一地殘渣。

“你他娘的說誰偏心?”

王小天指著那幾個刺頭,破口大罵。

“陽哥和我們在前麵拿命拚的時候,你們在城裡睡大覺!”

“現在馬搶回來了,你們倒跳出來論資曆了?要不要臉!”

“你個毛頭小子算什麼東西!”橫肉校尉也拍桌子站了起來,伸手去摸腰間的刀柄。

眼看兩邊的人全都站了起來,劍拔弩張,馬上就要動手。

葉嘯眉頭一皺,正準備出麵打圓場,壓下這股邪火。

秦陽卻坐在主位上,不緊不慢地端起一杯酒。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秦陽掀起眼皮,掃了那幾個刺頭一眼,臉上扯出一抹輕笑。

“想要好馬?”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可以。”

“明天一早,演武場。”

“誰想要好馬,上去打一場。贏了的,先挑。輸了的,彆說劣馬,隻配去騎騾子!”

秦陽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戰場上冇那麼多規矩,拳頭硬的吃肉,怎麼,敢不敢接?”

那幾個刺頭被秦陽的氣勢一壓,互相看了一眼。

雖然心裡有些發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誰也不敢慫。

橫肉校尉咬著牙拱了拱手。

“好!秦將軍痛快!明天演武場見真章!”

秦陽這邊三言兩語把刺頭壓下去,氣氛很快再度和諧起來,說說笑笑之間,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突然飄了過來。

葉婉兒換下了一身素淨的衣裙,穿了一襲修身的月白色長裙,款款走到秦陽身邊。

她平時總是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高冷得很。

但此刻,她卻眉眼含春,眼波流轉,緊挨著秦陽坐了下來。

葉婉兒拿起酒壺,微微彎腰,殷勤地為秦陽倒酒。

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領口微微傾斜。

一截雪白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展露無遺,在搖曳的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秦大哥,這杯婉兒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