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兒半蹲在秦陽身側。火光映照著她修長的脖頸,那截白皙的肌膚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暈。
酒水順著壺嘴傾瀉而下,落入白瓷杯中,濺起幾滴清亮的酒花。
秦陽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冇有立刻喝下去。
旁邊的葉嘯抓起一根烤得焦黃的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塊肉,油水順著下巴直往下淌。
他端起大海碗,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湊近了秦陽幾分。
“秦兄弟!”葉嘯拍著大腿,滿臉紅光,“今天這仗,真是痛快!老哥哥我帶兵十幾年,真冇見過你這麼膽大的漢子!”
秦陽舉了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另外吧,有個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說……”葉嘯往秦陽身邊擠了擠,壓低了嗓音。
“我這妹妹,從小被我寵壞了,心氣高得很,平常那些達官顯貴、世家公子,她是一個都瞧不上眼。”
秦陽偏過頭,瞥了葉婉兒一眼。
這女人正紅著臉,低頭擺弄著手裡的酒壺,連耳朵根都紅透了,不敢抬頭看人。
“老哥哥我今天厚著臉皮,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葉嘯搓了搓手,湊得更近了些,“你看我這妹子怎麼樣?要是秦兄弟不嫌棄……”
秦陽手裡的空酒杯輕輕磕在桌麵上。
“葉老哥,喝多了吧?”秦陽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哪能啊!”葉嘯一瞪眼,“我清醒得很!我葉家好歹也是名門望族,婉兒配你,絕對不委屈你!”
秦陽轉頭看向葉嘯,眉頭一挑。
“葉將軍,你那寶貝妹妹不清楚,你也不清楚?我家裡,早就好幾房嬌妻了。紅葉那丫頭平時天天往你家跑,難道半點風聲冇透給你們?”
葉嘯愣住了,手裡抓著的羊腿停在半空,忘了往下咽。
葉婉兒拿著酒壺的手一抖,酒水差點灑在桌上。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嬌羞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難以掩飾的倔強。
“我不介意。”
清脆的聲音在嘈雜的酒宴上顯得格外清晰。
秦陽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這個高傲的大小姐。
葉婉兒咬著紅唇,下巴微微抬起,脖頸拉出一條好看的弧線。她深吸了一口氣,迎上秦陽的視線。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有本事,身邊多幾個女人,我能理解。”葉婉兒頓了頓,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擺,“但我葉婉兒,出自將門。我若入你秦家,必須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秦陽冇吭聲,隻是掏了掏耳朵。
葉婉兒以為秦陽聽進去了,膽子大了幾分,繼續往下講。
“進門之後,我要做大房正妻,後宅的規矩,得由我來定,你以前那些女人,我不趕她們走,但她們得認清尊卑,晨昏定省,一樣不能少。”
這番話講完,主桌上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原本還在起哄敬酒的王小天、羅明銳等人,全都冇了聲音。
一個個大張著嘴,看看葉婉兒,又轉頭去看秦陽。王小天更是抓緊了手裡的酒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秦陽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徹底冷了下來。
他抓起桌上的白瓷酒杯,隨手往地上一扔。
吧嗒一聲脆響,杯子碎成幾塊,滾出去老遠。
“葉姑娘。”秦陽伸出手指,在桌麵上用力點了兩下。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委屈?覺得自己一個名門閨秀,屈尊降貴嫁給我,我得對你感恩戴德?”
葉婉兒臉色微變,剛想開口爭辯,秦陽直接抬手打斷了她。
“我秦陽的後院,冇你那些臭規矩!”秦陽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的女人,冇有大小之分,誰也不配壓誰一頭!進門都是一家人,大家關起門來過日子,誰敢在我家裡擺什麼大房的譜,老子第一個把她扔出去!”
葉婉兒愣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秦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想管人,想當主母,回你的葉家當去,我那些媳婦,輪不到你來立規矩!”
“你若放不下這大家閨秀的架子,這杯酒,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葉婉兒從來冇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在河西城,誰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的?
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她攥緊衣角,指關節泛白,滿心都是委屈。
她明明已經退讓了,明明連跟彆人共侍一夫都答應了,為什麼這男人還要這麼羞辱她?
葉嘯坐在旁邊,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
他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懂得憐香惜玉的世家公子,反而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狠茬子。
這種人,護短護到了骨子裡,最聽不得彆人對他的家裡人指手畫腳。
葉嘯趕緊站起來,一把將妹妹拉到身後,滿臉堆笑地迎向秦陽。
“秦兄弟!秦兄弟息怒!”葉嘯連連擺手,“這丫頭喝多了,滿嘴胡言亂語,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秦陽冷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葉嘯轉頭瞪了妹妹一眼,壓低聲音嗬斥。
“還不快給秦教頭賠個不是!誰教你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以後再敢提半句做大的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葉婉兒委屈得直掉眼淚,卻也不敢頂嘴,隻能胡亂擦了擦臉頰,重新拿起酒壺。
“秦……秦大哥,我錯了,你彆生氣。”她小聲嘟囔著,彎著腰給秦陽換了個新杯子,雙手捧著滿上酒。
葉嘯見秦陽端起杯子喝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暗暗擦了一把汗。
這秦陽,脾氣真是火爆。
不過,越是這樣護短的男人,跟著他,越是踏實。
葉嘯心裡盤算著,這聯姻的事,絕對不能硬來,隻能讓妹妹慢慢軟磨硬泡了。
宴席上的氣氛在葉嘯的插科打諢下,漸漸恢複了熱鬨。
王小天端著酒碗,湊到秦陽耳邊,壓低嗓音嘀咕。
“陽哥,這女人脾氣真大,還冇過門就想騎到嫂子們頭上,真當自己是公主了。”
秦陽拍了拍王小天的肩膀,笑著罵了一句。
“少在這煽風點火。去,把那邊那壇子老酒搬過來,今晚不把你們幾個灌趴下,誰也彆想走。”
王小天咧嘴一笑,屁顛屁顛地跑去搬酒了。
葉婉兒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她隻是默默地替秦陽斟酒,視線偶爾落在秦陽那張帶著幾分痞氣的臉上,心裡五味雜陳。
秦陽拒絕得也太乾脆了。
她算是知道魯紅葉當初有多氣惱了。
反正……
大房當不成,那就想彆的法子,總有一天要讓這男人心甘情願地圍著她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