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兄弟,這黃老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數量驚人。依大家看,該如何處置?”武植看向一眾梁山兄弟問道。

此言一出,石室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自然是全部搬回山寨充公,咱們兄弟大口喝酒,大稱分金銀。”有人提議道。

“對,全運回山寨!”又有人附和道。

然而有幾位心思縝密之人卻並未立刻表態,他們知道寨主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既然寨主這麼問,自然有想法。

於是拱手道:“一切全憑寨主做主!”

待眾人的議論聲稍歇,武植才朗聲道:

“全部運回山寨,我梁山兄弟固然日子會過得更加舒坦。但武某以為,咱們可以做得更好。”

“我決定,將此間繳獲錢糧的三成,分發給翠柳灣的村民。其餘再運回山寨。”

眾人就有點好奇。

分給村民?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自古以來,強人下山不搶村民已經是少見了,哪有分錢糧給村民的?

就在這時,武鬆站出來說道:“俺支持哥哥的決定!”

有了武鬆帶頭,其餘頭領也都紛紛附和。

武植沉聲道:

“諸位兄弟可是覺得我武某乃是婦人之仁,白白便宜了外人?”

“其實我這樣做,並非為了什麼虛名,而是為了我們梁山的長遠考慮。”

“大家想想,梁山泊方圓百裡,村莊遍布。山寨裡的兄弟,十有八九都是來自這些村莊的窮苦百姓!黃老狗這樣的惡霸,絕不止他一個!”

“今日我們殺了黃老狗,將他搜刮的民脂民膏分還給村民,你們說,這些村民會怎麼看我們梁山?”

“他們會視我們為恩人,會視我們為救星。”

“日後這些村莊就是我們梁山的天然屏障,村民就是我們遍布各處的眼睛和耳朵,官府有任何風吹草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更重要的是,民心所向,我梁山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將來招兵買馬,這些受過我們恩惠的青壯年,難道不會踴躍投奔嗎?”

武植一番話,讓原本還心存疑慮的梁山兄弟們,此刻都是一驚,

寨主看得太遠了!

他們隻想著眼前的錢糧,而寨主想的卻是梁山的長遠根基,是民心。

這等眼光,這等胸襟……

“寨主英明!!”

“我等全聽寨主安排!”

這一次,所有人都是心悅誠服,齊聲應諾。

武植心中微微一笑。

他就是要把後世那位偉人‘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思想簡單複製一下。

有道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好!”武植大手一揮,“既然大家冇有異議,此事就這麼定了。”

“時遷兄弟,史進兄弟!”

“在!”時遷和史進立刻出列。

“你們二人,負責清點塢堡內所有錢糧財物,務必精準,登記造冊。”

“遵命!”

武植又轉向那三個剛剛報了大仇,渾身浴血的漢子。

“張貴、李才、王遠!”

“小人在!”三人連忙出列。

“你們三人,立刻將翠柳灣所有老少爺們都召集到這裡來,就說梁山要給大家分錢糧。”武植道。

張貴三人聞言,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們雖然上了梁山,但村裡還有親戚。

能給親戚們分錢糧自然冇有意見。

“是!是!謝寨主大恩!”

“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三人激動得語無倫次,朝著外麵飛奔而去。

此刻,翠柳灣村內其實早就不平靜了。

黃家塢堡那邊驚天動地的喊殺聲,早就把村民們驚醒了。

家家戶戶都躲在屋裡瑟瑟發抖。

他們雖然痛恨黃員外,但也害怕那些殺進塢堡的“強人”。

誰知道那些強人搶完了黃家,會不會順手把村子也給洗劫了?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來了!那些強人打完黃家,要來搶我們了!”

“天殺的黃老狗連我們都連累了。”

“彆出聲,千萬彆出聲,裝作冇人在家。”

家家戶戶死死抵住房門,大人捂住孩子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屋內一片死寂。

張貴、李才、王遠三人麵麵相覷。

“這些鄉鄰,膽子也太小了。”

“能不小嗎?剛才那陣仗,換誰都怕。”

“鄉親們!開門,彆怕,我是張貴啊!”

“還有我,李才。”

“王遠也在這兒。”

“鄉親們!是梁山的武寨主帶我們殺了黃老狗,為咱們報了仇。現在要把黃老狗搜刮的錢糧拿出一部分分給大家。每人都有份,快出來領啊!”

三人喊了半天。

然而回應他們的,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偶有幾戶人家裡,傳來壓抑的低語。

“張貴?他不是前些日子就跑了嗎?怎麼跟強人混一起了?”

“分錢糧?騙鬼呢!強人不搶我們就燒高香了,還會分錢糧?”

“我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想騙我們出去一鍋端。”

“對!肯定是陷阱,千萬不能開門。”

這些村民也不想想,那黃家塢堡都能被攻破,你這區區一扇破門能擋得住什麼?

張貴三人喊破了喉嚨,硬是冇一戶人家敢開門。

張貴氣得跺腳,“這可怎麼辦?武寨主還等著呢!”

李才眼珠一轉:“有了!咱們先去找自家的親戚,他們總該信我們吧!”

王遠點頭:“對,先找熟人!”

三人徑直奔向各自相熟的親戚家。

“二愣子!開門!是我!你貴哥!”張貴拍打著一戶低矮的茅草房。

裡麵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貴…貴哥?真的是你?”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快開門。武寨主真要分錢糧,天大的好事。”張貴急道。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驚恐的臉。

“哥…外麵那些…真是梁山好漢?他們…不殺人?”

“殺!殺黃老狗和他那些狗腿子,咱們窮苦百姓,好漢們不為難。還給咱們分錢糧,千真萬確,你不信我?”張貴拍著胸脯保證。

經過一番勸說,張貴、李才、王遠好歹是說動了各自的幾個膽子稍大的親戚。

七八個漢子,縮著脖子,腿肚子打著哆嗦,被張貴三人半推半就帶到了黃家塢堡前。

塢堡門口,火把通明。

武植站在臺階上。

看到才來幾個村民,武植就猜測村民們肯定害怕,不敢來。

不過冇關係,隻要這幾位村民拿著錢糧回去,其餘人自然會過來。

時遷立刻捧著登記冊,旁邊自有嘍囉抬著成袋的糧食和銅錢上前。

“張二愣,上前領糧!”張貴喊道。

那個叫二愣子的漢子抖得更厲害了,幾乎是被推上前的。

一個嘍囉將一袋糧食放在他麵前,另一個嘍囉則數了兩千文銅錢,塞到他手裡。

沉甸甸的糧食,冰涼真實的銅錢。

二愣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摸了摸糧食袋,又捏了捏銅錢。

“真…真的給?”他聲音都在顫抖。

“拿著吧,這是武寨主給翠柳灣鄉親們的。”史進道。

“撲通!”

二愣子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武植的方向拚命磕頭:

“謝武寨主大恩!謝武寨主大恩啊!俺不是做夢吧!”

其餘幾個被帶來的村民見狀,也是又驚又喜,連忙上前。

當實實在在的糧食和銅錢分到他們手中時,所有的恐懼和疑慮都煙消雲散了。

“謝謝梁山好漢!”

“武寨主是活菩薩啊!”

幾人捧著錢糧,激動得熱淚盈眶,不住地磕頭道謝。

領到錢糧的幾人,興高采烈往村裡跑。

村裡那些冇出來的人家,原本還等著看笑話。

“看吧,那幾個傻子真去了,怕是有去無回。”

“就是,強人的話也能信?等著被剝皮抽筋吧。”

然而冇過多久,他們就看到張二愣那幾個人,真的回來了。

而且,肩上扛著糧食,手裡提著銅錢。

這一下,整個翠柳灣徹底炸開了鍋。

先前那些嘲笑和懷疑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真的分錢糧?”

“二愣子都拿回來了,錯不了。”

“快!快去!”

“他娘的,差點錯過了。”

村民們再也顧不上害怕了,紛紛打開家門,男女老少,爭先恐後朝著黃家塢堡湧去,生怕去晚了就輪不到自己。

塢堡前很快排起了長龍。

在梁山嘍囉的維持下,秩序倒也井然。

每一戶上前,報上姓名,核對無誤後,都能領到一份糧食和銅錢。

拿到錢糧的村民,無不感激涕零,對著武植和梁山眾人千恩萬謝,磕頭不止。

黃員外壓榨他們多年,而梁山好漢殺了惡霸,轉頭就分給他們,這簡直不敢想。

當即就有幾個熱血的青壯年漢子,領完錢糧,直接跪在了武植麵前。

“武寨主,俺不走了。俺要上梁山,跟著您乾。”

“對,俺也去。這世道冇活路了,隻有跟著武寨主才有盼頭。”

“算我一個,俺這條命交給梁山了。”

一時間,群情激昂,要求加入梁山的呼聲此起彼伏。

武植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民心,可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