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如電,掃過堂下每一位兄弟的臉。

他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最後,目光落在了神機軍師朱武的身上。

“朱武兄弟。”

“你對此次關勝掛帥怎麼看?”

朱武聞言,上前一步,習慣性地捋了捋頷下長須。

他那張原本有些凝重的臉上,此刻卻已恢複了慣有的睿智。

“哥哥,小可認為不必驚慌。”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開口:

“五萬大軍,聽起來確實駭人。”

“但,他們是客,我們是主。”

“我梁山水泊,方圓八百裡,港汊縱橫,蘆葦密布,乃是天然的屏障。此為地利。”

“我梁山兵馬,如今亦有三萬餘眾,日夜操練,士氣高昂,皆是百戰之兵,此為人和。”

“以我三萬逸待勞之師,憑借天險,對抗他五萬遠道而來的疲敝之軍,勝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他的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分明,瞬間讓堂上眾人緊繃的心弦,鬆弛了不少。

朱武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更何況,此事,危中有機!”

“此戰,正是揚我梁山威名的最好時機。”

“隻要我們能正麵擊潰關勝這五萬朝廷精銳,

那份招賢令,才會真正擲地有聲。

屆時,天下英雄好漢,才會真正看到我梁山的實力與決心,才會聞風來投。”

“這一戰,打的不僅是關勝,更是我梁山泊的赫赫威名。”

朱武的聲音,鏗鏘有力,在聚義堂內回蕩。

“說得好!”

武植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

朱武的話,正合他的心意。

他眼中戰意升騰,一股霸絕天下的氣勢,轟然迸發。

“朱武兄弟所言,正合我意。”

“朝廷要戰,那便戰。”

“傳我將令,全山動員,進入最高戒備!”

“就讓那大刀關勝,還有東京的鳥皇帝看看,我梁山泊的兄弟,冇有一個是孬種。”

堂下眾頭領被武植這股豪氣所染,胸中熱血沸騰,齊齊振臂高呼,聲震屋瓦。

“戰!戰!戰!”

“誓死保衛梁山。”

“讓那官軍有來無回。”

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被衝天的戰意所取代。

就在堂上眾人熱血激蕩,戰意衝霄之際,神機軍師朱武卻再度上前一步,對著武植拱了拱手。

“哥哥,眾家兄弟士氣可用,此乃大喜之事。”

“然,兵法有雲,恃勇而無謀,乃匹夫之勇。”

“我等雖有必勝之心,卻仍需慎重以待。”

武植目光一凝,抬手虛按,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朱武身上。

朱武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關勝大軍五萬,號稱精銳,其糧草輜重必然連綿數十裡。”

“此乃其命脈所在。”

“小可建議,可分兵一支,不必與之正麵交鋒,專攻其糧道。”

“一來,可延緩其進軍速度,為我山寨爭取更多備戰時間。”

“二來,人是鐵,飯是鋼,一旦糧草被毀,敵軍軍心必亂,不戰自潰。”

武植還冇說話,下麵的呼延灼率先說道:

“軍師,你這一招當初可是把我給害苦了。”

眾頭領聞言,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朱武道:

“公孫道長,精通法術,神出鬼冇,此事非你莫屬。”

“道長可願為此先鋒,為我梁山立下這頭一功?”

公孫勝手持拂塵,上前一步,稽首行禮。

“貧道自當為山寨分憂。”

武植心中大定,當即朗聲下令:

“聽我將令!”

“命公孫勝、林衝、楊誌、史文恭四人,即刻點齊五百精銳馬軍,

星夜出山,沿途襲擾官軍糧草,儘量拖延關勝大軍的行軍速度。”

“其餘眾頭領,各司其職,操練兵馬,加固寨防,隨時準備迎敵!”

“遵命!”

公孫勝、林衝、楊誌、史文恭四人齊齊出列,抱拳領命。

議事結束,四人冇有片刻耽擱。

當即點齊五百鐵騎衝出關隘。

武植站在聚義堂外,目送他們遠去,凜冽的寒風吹動著他的衣袍。

他正欲轉身前往校場,親自督查眾兄弟的操練成果。

就在此時,一個粗豪而興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哥哥!成了!俺把它給造出來了!”

武植循聲望去,隻見“轟天雷”淩振,正滿臉通紅,一路小跑著衝了過來,

武植瞳孔驟然一縮,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當真?”

“快,帶我去看看!”

他一把拉住淩振,快步朝著後山的火器營走去。

火器營,乃是梁山禁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防衛森嚴。

此刻,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武鬆正在等哥哥武植到來。

見麵後,兄弟二人簡單寒暄一番。

武植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淩振和幾個工匠剛剛擺好的一杆嶄新的火器上。

那是一杆長約四尺的鐵管,架在一個簡易的木托之上,造型粗獷,

通體漆黑,透著一股冰冷而蠻荒的氣息。

“哥哥請看!”

淩振興奮地指著火槍,唾沫橫飛地介紹著。

武植擺了擺手,沉聲道:

“不必多言,試射一發,讓我看看威力!”

“好嘞!”

一名專職的火器手立刻上前,開始進行裝填。

倒火藥,塞彈丸,捅實,再往火門裡傾倒引藥……一套流程下來。

那火器手將槍口對準了五十步開外的一麵厚木盾牌,點燃了火繩。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如同晴天霹靂,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一團濃烈的白煙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槍口。

與此同時,遠處的木盾猛地一震,一個碗口大的窟窿赫然出現,破碎的木屑四散飛濺。

武鬆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也瞪得溜圓。

這一槍的威力,雖然比不上強弓硬弩,但殺傷麵積比弓箭要大許多。

武植點了點頭說道:

“淩振兄弟,此物威力尚可,但弊端也多。”

“其一,裝填太慢,臨陣對敵,裝填一次的功夫,敵人足夠衝殺好幾個來回。”

“其二,射程太短,五十步的距離,尚不及我山寨神射手的弓箭。”

“其三,此槍無準星,全憑感覺,準頭太差。”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槍身上比劃著。

“你看,若是在這槍管前後,各加上一個凸起的鐵片,三點一線,準頭便能大大提升。”

“還有,這槍管之內,若是能刻出幾道螺旋的紋路,

便能讓鐵丸飛出時自行旋轉,變得更穩,也更遠!”

淩振和周圍的工匠聽得是雲裡霧裡,卻又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一個個瞪大眼睛,將武植的話死死記在心裡。

武植放下火槍,目光深邃,望向遠方。

他仿佛已經看到,未來戰場上,成百上千支這樣的火槍組成方陣,

噴吐出毀天滅地的火舌,將一切敵人撕成碎片。

“此物雖陋,卻是開端。”

“它,將是我梁山未來真正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