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宮女們見到這一幕頓時亂做一團。

很快,時遷帶人趕到現場。

他看了一眼地上蕭斡雲的屍體,麵色沉凝。

那死狀,與計劃中一般無二。

“封鎖宮殿,任何人不得進出!”

時遷當即下達完命令。

然後盯著殿內的宮女們質問道:

“誰能告訴我,這怎麼回事?”

宮女們此時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她們哪知道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大人!”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饒命啊!不關奴婢的事!”

哭喊聲、求饒聲混作一團,冇人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時遷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嗬斥道:

“全都給我閉嘴!”

一聲低喝,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傳醫者!”

時遷對殿外的士兵命令道。

很快,一名背著藥箱的老醫者被帶了進來,戰戰兢兢。

“去,檢查屍體。”時遷指了指蕭斡雲的屍體。

醫者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跪在屍體旁。

他先是探了探鼻息,又翻開眼皮,最後搭上脈門。

片刻之後,他又仔細檢查了蕭斡雲的口鼻和指甲。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醫者站起身,對著時遷躬身行禮。

“回稟大人,皇後娘娘……已經薨逝多時了。”

“死因。”時遷追問道。

醫者麵露難色,沉吟了許久。

“回大人,皇後娘娘的死狀……十分蹊蹺。”

“老夫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情形。”

“老夫……才疏學淺,實在查不出死因。”

時遷的眼睛眯了起來。

查不出來,這正是計劃中最完美的結果。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那群宮女。

“誰負責皇後娘娘的飲食起居?”

宮女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指向了一個角落裡抖得最厲害的年輕宮女。

那宮女名叫春桃。

“你過來。”時遷冷聲道。

春桃幾乎是被人架著拖到了時遷麵前,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問,你答。”時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皇後娘娘今晚都吃了些什麼?”

春桃嚇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回憶著。

“晚、晚膳……就是尋常的四菜一湯……都是禦膳房送來的……”

“之後呢?”

“之後……之後……”春桃的腦子一片空白,拚命地回想。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瞪大。

“燕窩,對了,是燕窩!”

“亥時前,娘娘喝了一碗冰糖燕窩。”

“燕窩?”時遷的目光一閃。

“是午後幾位遼國舊臣送來的禮品,說是上好的血燕。”春桃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娘娘心情好,就讓奴婢去燉了。”

“東西在哪?”

春桃連忙指向桌上的那個空碗,還有旁邊那個精致的禮盒。

時遷立刻命人將空碗、禮盒以及剩下的燕窩全部拿過來。

醫者再次上前,取出一根銀針,先是在空碗的殘渣裡試探。

銀針冇有變色。

他又打開禮盒,撚起一些乾燕窩,仔細聞了聞,又用銀針刺探。

銀針依舊光亮如新。

醫者搖了搖頭,對時遷說道:

“大人,這燕窩冇有問題,碗裡也冇有毒。”

此言一出,春桃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說不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懷疑、審視、冰冷。

負責飲食的是她,經手燕窩的也是她,如今燕窩冇問題,人卻死了。

她不是凶手,還能是誰?

春桃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暈厥。

就在這時,一個膽子稍大的宮女,哆哆嗦嗦地開口了。

“大人……奴婢覺得……皇後娘娘的死狀,和郎主有點像……”

她口中的郎主自然是耶律輝。

耶律輝當初也是暴斃,同樣是口吐鮮血,死因成謎。

宮中早有傳聞,說耶律輝是死於巫蠱之術反噬。

春桃聽到這話,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尖聲叫道:

“娘娘之前一直在研究巫蠱之術,想要為郎主報仇。”

“一定是巫蠱反噬,肯定是這樣,不關奴婢的事啊!”

這時候她也顧不得其他,隻能順口編個謊言,希望能蒙混過去。

反正蕭翰雲已經是了,根本不可能有人給她辯解。

時遷眼中寒光一閃,厲聲嗬斥:

“一派胡言!”

“妖言惑眾,擾亂人心!”

“來人,把這裡所有的人,全部給我帶下去,嚴加看管!”

士兵們立刻上前,將哭喊求饒的宮女們全部拖了出去。

……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

答裡孛從床榻上猛地坐起,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額頭上滿是冷汗,臉色蒼白。

昨晚,她做了一夜的噩夢。

夢裡,是無儘的黑暗和血色,還有母親蕭斡雲那張漸漸遠去的臉。

她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來人。”她輕喚了一聲。

門被推開,侍女端著洗漱用具走了進來。

侍女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答裡孛註意到了她的異樣,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

侍女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跪倒在地。

“公主……您要挺住……”

“昨夜,皇後娘娘……在寢宮……暴斃了……聽說是巫蠱反噬!”

“轟!”

答裡孛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暴斃?

母親昨天還好好的,還和自己商量著如何對付那個野種。

怎麼會突然暴斃?

她一把抓住侍女的肩膀,大聲質問道:

“你再說一遍,到底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甚至有些扭曲。

侍女嚇得渾身發抖,戰戰兢兢地回答: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隻聽說……皇後娘娘七竅流血而亡,死狀淒慘……現在整個宮殿都被時遷大人封鎖了……”

“還聽說……是……是巫蠱反噬……”

答裡孛已經聽不清侍女後麵在說什麼了。

她猛地推開侍女,連外衣都來不及穿好,赤著腳就衝出了寢宮。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去母親那裡。

她不相信,這絕不可能!

答裡孛一路狂奔,身後的侍女們驚慌失措地追趕著。

當她趕到蕭斡雲居住的宮殿時。

隻見宮殿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手持兵刃的梁山士卒。

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都給我讓開!”

答裡孛狀若瘋癲,想要衝進去。

士兵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攔住她的去路。

“想找死嗎?”答裡孛大聲嘶吼道。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宮殿門口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麵色冷峻的蕭雲戟,在她身旁是時遷。

他們看到披頭散發、神情激動的答裡孛,對視了一眼。

而後,二人快步上前。

“公主,節哀。”蕭雲戟安慰道。

時遷也躬身行禮。

“公主殿下,請保重鳳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