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嘴唇腫了

薑予安走到她麵前的時候,薑虞根本來不及整理表情。

那道視線從她的頭頂開始,一寸寸往下掃。

頭發紮得潦草,幾縷毛躁的碎發突兀地翹著。

碎花連衣裙褶皺僵硬,顯然是剛從貨架上扒下來的快消品。

帆布鞋倒是昨天出門那雙。

最後,他的目光定死在她的嘴上。

口紅色塊極其放肆地暈在唇線之外,邊緣糊成一團。

兩片嘴唇呈現出不正常的飽滿。

下唇腫得最厲害。

薑予安的手慢條斯理地插進休閒褲兜。

薑虞隻覺得頭皮發炸。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他越是不動聲色,下刀的時候就越不見血。

絕對不能讓他先開口!

誰後出聲誰被動!

這是她在薑家趟出來的血淚法則!

“哥!”

她趕在男人張嘴的前一秒,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跌出兩步。

兩隻手精準無誤地薅住他黑色外套的前襟。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彆不理我!”

薑予安垂下眼,看著死死掛在自己衣服上的那雙手。

指甲縫乾乾淨淨。

掌心卻有兩道極其新鮮的擦傷,連血絲都還冇乾透。

爬樹蹭的。

“說。去哪了。”

極平的三個字,冇有任何波瀾。

“跟林星冉去泡吧了。”

薑虞把路上演練了無數遍的臺詞往外倒,

“昨天傍晚她非要拉我去新開的那個什麼……mix酒吧。我本來不想去的!”

“但是她說最近心情不好要找人陪,我想著也不能老窩在家裡發黴。”

“就、就翻牆出去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眼看就要埋進領口裡。

“我喝多了,後來直接在她家客房睡了一晚上,今早才打車回來的。”

薑予安冇說話。

他從褲兜裡抽出手。

薑虞脖頸一縮。

預想中的疼痛冇來,那隻手冇有掐她的脖子,更冇拎她的衣領。

溫涼的指節隻是卡住她的下頜,力道極輕地將那張臉強行托了起來。

粗糙的指腹貼著她的下唇邊緣,緩慢擦過。

那層口紅掩蓋下的過度充血,在觸覺上暴露無遺。

“喝酒喝到嘴腫?”

薑虞後背瞬間竄起一股直通天靈蓋的麻意。

“磕的!”

她脫口而出,“我喝完酒下臺階的時候摔了一跤,臉先著地!門牙差點當場磕飛,你看——”

她豁出去張大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手指戳向最中間那顆。

“就這顆,徹底鬆了。”

薑予安盯著她的嘴唇看了兩秒。

手指鬆開。

他轉身拉開邁巴赫副駕駛的車門,下頜線往前稍稍一抬。

“上車。”

薑虞二話不說鑽進車廂,飛速把安全帶扯過來哢嗒扣緊,動作熟練。

邁巴赫平穩起步。

盤山公路兩旁的梧桐樹影切割著車窗透進來的晨光。

薑予安左手搭著方向盤,右手從中控臺拿起手機。

當著她的麵,按下了林星冉的號碼。

直接免提。

薑虞死死攥著裙擺,指節泛白。

電話響到第三聲,通了。

“喂?”林星冉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傳進車廂,懶散且不耐煩。

“我是薑予安。”

那頭可疑地沉默了一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章嘴唇腫了(第2/2頁)

“哦,薑大少。一大早找我什麼事?”林星冉語氣不冷不熱。

圈子裡都知道,林家雖然不如薑家權勢滔天,但林星冉這姑娘底氣足,向來不怵這位薑家繼承人。

“薑虞昨晚跟你在一起?”

“對啊。”

林星冉答得極乾脆,“我拉她去mix蹦迪了。怎麼,犯法啊?

你妹妹又不是判了無期徒刑,出來喝杯酒還得打報告?”

薑虞在副駕駛感動得想當場給閨蜜磕一個。

薑予安單手轉動方向盤,語氣依然平穩。

“幾點走的,幾點到的,喝的什麼酒。”

揚聲器裡傳來床單被褥劇烈摩擦的窸窣聲。

“晚上八點多她到我家樓下,我開車去的。

到mix大概九點多。喝的桃子味低度果酒。

人家薑虞小公主體質差,三杯直接趴桌上。”

“我一個人把她扛回家的!你知道你妹多沉嗎?

下次再有這事麻煩你自己來扛。”

薑虞默默在心裡給林星冉頒發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

薑予安修長的食指在真皮方向盤上輕敲了兩下。

“行。”

電話切斷。

冷氣順著空調送風口往領口裡鑽,薑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車廂裡死寂了整整半分鐘。

“喝果酒喝到嘴腫。酒吧的臺階是鐵的。”

薑虞連著乾笑兩聲,把頭點成搗蒜杵。

“對!大理石的!硬得很!”

邁巴赫駛入彆墅車道,穩穩停在門廊陰影下。

熄火。

駕駛座上的人冇動。

他靠在椅背上,稍稍偏過頭。

鏡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再次將她從頭到腳刮了一遍。

“去補個覺。中午彆下來了,讓王媽把飯端上去。”

居然冇有發作。

薑虞果斷抓住這個活命信號,解開安全帶推門跳下車,一頭衝進彆墅大門。

一路衝到二樓樓梯轉角,她才敢回頭看一眼。

薑予安依然坐在車裡。

隔著擋風玻璃,她看見他摘下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捏住眉心揉了很久。

身上的衣服徹底被冷汗黏在背上。

薑虞不敢多看,轉身往樓上走。

邁巴赫車廂內。

薑虞的身影剛在樓梯口消失,薑予安便重新將眼鏡架回鼻梁,翻出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陳,調昨晚mix酒吧的所有監控。”

他停頓片刻。

“另外,城南那條線繼續往下挖。查不到那輛五菱宏光就查人。

城中村方圓五公裡內,所有成年男性的底細,今天天黑前交給我。”

掛斷電話,推門下車。

刺眼的晨光打在他冇有任何表情的側臉上。

走進彆墅玄關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視線落在鞋櫃上那雙薑虞剛換下來的舊帆布鞋上。

他伸手拿起右腳那隻。

翻過來看。

白色的橡膠鞋底乾淨乾燥,甚至有些起灰。

毫無酒吧地麵應有的黏膩酒水漬和汙垢。

相反,在鞋底最深處的防滑紋路裡,死死卡著兩片細碎的半乾樹葉。

薑予安將鞋子原封不動地放回去。

指尖在鞋麵上停留了兩秒才收回。

王媽端著剛泡好的茶盤從廚房走出來。

“大少爺,今天早飯準備了——”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