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我猜透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五分，陸原再次出現在萊茵能源中國區總部的樓下。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正式和沉穩。他站在大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麵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的藍色玻璃幕牆，然後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乘電梯上到二十八樓，穆勒的秘書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他了。她微笑著帶他走進那間小型會議室，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說：“穆勒先生正在開一個電話會議，請您稍等五分鐘。”
陸原點了點頭，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坐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一切都跟上次來時一模一樣——牆上的抽象畫，窗臺上的綠植，桌上那盆小小的仙人掌。他坐在那裡，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他知道，穆勒今天要給他的答複，將決定天盛未來的走向。但他冇有緊張，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接受任何結果的準備。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穆勒依然冇有出現。陸原冇有著急，也冇有催促。他坐在那裡，慢慢地喝著水，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知道，穆勒這是在測試他的耐心。如果一個商人連等待的耐心都冇有，那就不值得合作。
二十分鐘後，門終於被推開了。漢斯·穆勒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依然冇有打領帶。他的表情看起來比上次輕鬆了一些，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在陸原對麵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看著陸原，開門見山：“陸先生，我考慮了一周。今天，我可以給你一個答複了。”
陸原放下水杯，看著他，冇有說話。
穆勒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看著陸原：“我決定，暫時不與天盛合作。”
陸原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問了一句：“為什麼？”
“因為萊茵能源與秦氏的合**議，已經簽訂並生效了。如果我現在單方麵毀約，不僅需要支付巨額的違約金，還會損害萊茵能源在中國市場的信譽。”穆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作為一個商人，我不能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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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帶著了然的笑，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穆勒先生，你說得對。作為一個商人，你不能做得不償失的事情。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跟秦氏的合作，最終帶來的不是收益，而是損失呢？”
穆勒的眉頭皺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陸原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穆勒麵前：“這是我讓人整理的，關於秦氏集團近三年來的財務數據和法律訴訟記錄。穆勒先生，你可以看一下。”
穆勒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幾頁。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凝重，然後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複雜。他放下文件，看著陸原：“這些數據，可靠嗎？”
“百分之百可靠。”陸原說，“秦氏集團表麵上看是一家健康的企業，但實際上，他們的財務狀況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他們的負債率高達百分之七十，現金流已經連續三個季度為負。他們跟萊茵能源合作，不是為了共同發展，而是想借助萊茵能源的資金和技術來填補自己的窟窿。”
穆勒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重新看著陸原：“陸先生，你為什麼要把這些告訴我？”
“因為我想跟你合作。”陸原說，“但不是現在。而是在你跟秦氏的合作出現問題之後。”
穆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是一種帶著欣賞和無奈的笑：“陸先生，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耐心的中國人之一。”
他站起來，伸出手：“我記住你的話了。如果將來有一天，我跟秦氏的合作真的出了問題，我會第一時間聯係你。”
陸原握住他的手：“我等著那一天。”
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站在電梯裡，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知道，他今天雖然冇有說服穆勒立即與天盛合作，但他已經在穆勒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這顆種子，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而他，隻需要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