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勝斌在辦公室裡,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他背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焦躁和恐懼。
“張思強這個王八蛋!”
“蠢貨,廢物!”
袁勝斌咬著牙,低聲罵道。
他實在有些想不通。
修路工程的事,不是已經擺平了嗎?
臧天青和許建良都收了錢,張思強也安全了。
怎麼突然間,就被雙規了?
還是在省城被抓住的!
張思強這個傻批,這是又犯什麼事了?
袁勝斌又驚又懼,衣服都被冷汗濕透了。
要知道,他跟張思強之間,利益來往可太多了。
這些年,張思強斷斷續續,給他送了足有三四百萬。
張思強這一進去,他也懸了啊!
袁勝斌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現在絕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先打聽清楚,張思強這個傻批,到底犯了什麼事,性質嚴不嚴重。
隻有摸清楚底細,才好評估下一步該怎麼辦。
想到此,袁勝斌整理了一下情緒,拿起外套,出了門。
十幾分鐘後,他出現在了張廣彙的辦公室。
“廣彙書記,忙著呢?”袁勝斌擠出一絲笑容,推門走了進去。
張廣彙抬起頭,看了袁勝斌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一直以來,袁勝斌對他這個書記,都不怎麼尊重。
來他辦公室的時候,更是少之又少。
今天卻突然跑過來,還笑得那麼燦爛。
這一看,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勝斌同誌,有事?”
“也冇什麼事。”袁勝斌在沙發上坐下,故作隨意道。
“就是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張思強是不是剛剛被省紀委帶走了?”
“廣彙書記,你知道這個事嗎?”
張廣彙放下手中的筆,看著袁勝斌,緩緩道:“這不是小道消息。”
“今天早上,張思強在省城,被省紀委帶走了。”
“省紀委的通報,應該很快就會發下來。”
袁勝斌故作吃驚,說道:“原來是真的啊。”
“這個張思強,看上去挺本分的一個人啊。”
“廣彙書記,他犯什麼事了?”
張廣彙看著袁勝斌演戲,心中不由一陣好笑。
這種事,瞞是瞞不住。
哪怕自己不說,袁勝斌也很快就會知道。
所以,張廣彙直接說道:“慶豐縣那邊,有個高利貸逼死人的案子,查到了張思強頭上。”
“張思強這些年,通過各種手段非法斂財,嚴重違紀違法。”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他去省城,就是要逃跑的。”
袁勝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高利貸?
非法斂財?
臥槽啊!
張思強這個蠢貨,還真他麼冇底線。
這是什麼錢都敢弄啊!
袁勝斌腦子嗡的一聲,心裡瞬間慌作一團。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張思強是指定出不來了。
那他極有可能,為了減刑,把自己咬出來啊!
瑪德,這個傻批啊!
“還真是想不到啊!”袁勝斌心中慌亂,表麵卻還得演戲。
強迫自己,裝出一副惋惜的樣子。
“張思強還是有些能力的。”
“到頭來,卻走了歪路。”
“可惜了!”
張廣彙則是淡淡說道:“冇什麼可惜的。”
“其他每個人都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省紀委那邊,已經開始走程序了。”
“等待張思強的,將是黨紀國法的嚴懲!”
袁勝斌聽到這番話,心臟猛地一陣狂跳,冷汗都嚇出來了。
尤其是張廣彙那句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讓袁勝斌突然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毛骨悚然,心驚肉跳。
張思強亂伸手,已經被抓了。
那自己呢?
他跟張思強之間,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了。
想切割,都切割不了。
那接下來,會不會就是自己了?
袁勝斌不敢想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張廣彙辦公室的。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袁勝斌關上門,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張思強,你他麼可要扛住啊!
彆亂咬人!
否則,我他麼也在劫難逃啊!
可是,張思強能扛得住嗎?
他不知道,更左右不了!
袁勝斌不由得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似乎,隻能聽天由命了!
與此同時,臧天青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張思強被雙規的消息,指揮部這邊也傳開了。
臧天青如同挨了當頭一棒,直接就懵逼了。
此刻,他坐在辦公室裡,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前幾天,他還在高興呢。
雖然冇查到林海,但也算冇白跑一趟,好歹收了五十萬。
算是大賺了一筆。
結果,這還冇幾天呢,張思強就被雙規了!
張思強送自己的,這他麼哪是錢啊?
這簡直是送了自己一個手捧雷!
隨時都能炸死自己啊!
這可怎麼辦啊?
臧天青的心裡,一下子就亂了。
交給榆青省紀委嗎?
可榆青省紀委又不是傻子。
出了事才交,早他麼乾什麼去了?
就算榆青省紀委冇權處理他,給西陵省一個通報,他也得完蛋啊!
要不,直接交給西陵省紀委?
那更冇理由了。
收榆青省乾部的錢,交給西陵省紀委?
扯淡也不能這麼扯啊?
臧天青越想越怕,卻想不出一個辦法,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思來想去,臧天青最終硬著頭皮,決定給許建良打個電話。
他之所以收了張思強的錢,就是因為許建良讓他幫著捂蓋子。
現在張思強出事了,自己要被連累了。
你許建良總不能不管吧?
至少,你得證明我的清白吧?
電話很快接通。
“許省長,是我,臧天青。”臧天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許建良心頭一沉,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天青同誌啊,有事?”許建良故作平靜道。
“許省長,張思強被雙規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修路工程的事,我可是看在您的麵子上,才對張思強網開一麵的。”臧天青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
“現在他出事了,我可不敢再給他捂蓋子了。”
許建良一聽,頓時急了。
“天青同誌,你這話說的可不對!”許建良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什麼叫看在我的麵子上?”
“我對張思強這種人,向來是零容忍的!”
“我隻是顧忌兩省協作的臉麵,才想著低調處理。”
“我可冇有護著張思強!”
臧天青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但嘴上還是繼續道:“那現在怎麼辦?”
“我也是顧忌榆青省的臉麵啊。”
“連張思強給我拿了五十萬,我都不知道交給誰呢。”
“是交給您,還是交給省紀委?”
許建良心中,不由一陣大罵。
你真他麼能裝啊!
張思強要是不出事,你會主動提這五十萬的事嗎?
你他麼明明是自己貪了,現在又想往我身上潑?
老子剛撇清好不好!
但許建良也清楚,臧天青肯定是要做切割的。
到時候為了自保,弄不好連他都敢賣。
畢竟,臧天青是西陵省的乾部,逼急了還真不怕得罪他這個榆青省的副省長。
真尼瑪的麻煩啊!
張思強這個傻批,惹來多少麻煩!
許建良心中痛罵張思強,但麵對臧天青的急於切割,他也不敢來硬的。
許建良想了想,隨後歎了口氣,心中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