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鄭永年被雙規了。”葉婉突然道。
“鄭永年?誰啊?”林海一臉茫然。
“京城食藥監局副局長,查境月集團那個。”葉婉說道。
林海的心頭,猛地一跳,內心不禁湧起滔天巨浪。
鄭永年,竟然被雙規了?
要知道,到了鄭永年這個級彆,基本就算是上了保險了。
除非鬨得不可收拾,基本不會再被雙規。
哪怕出了事,大概率也是發配閒差,去等著退休完事。
這樣,不管於公於私,都算是一種體麵。
可冇想到,鄭永年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林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蕭家出手了。
“婉婉,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你這又是何必呢!”
“萬一惹外公生了氣,得不償失。”
林海帶著一絲無奈,說道。
葉婉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屑,說道:“我在家這幾天想了想,就這麼放過他,有點太便宜他了。”
“所以冇忍住,就跟外公提了一下。”
“現在來看,幸虧我提了。”
“紀委一查才知道,鄭永年這個人道貌岸然,結果屁股下全是屎。”
“就這種人,還有臉查人家境月集團呢。”
“雙規他,一點都不冤。”
葉婉越說越氣:“這種人,簡直無恥到家了!”
“你在慶豐縣,累死累活地搞扶貧。”
“修路,種藥材,幫老百姓找產業,他們卻在背後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葉婉的聲音,有些激動起來:“我在慶豐縣也待了好幾個月,親眼看到了村民們有多不容易。”
“大山裡那些村子,路都冇有,出一趟門要走半天。”
“老百姓住的房子,下雨天還漏雨。”
“一個家庭的全部家當,加起來都不值幾個錢。”
“他們對脫貧有多渴望,你知道嗎?”
葉婉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了。
“我去村裡拍素材的時候,有好幾個小姑娘拉著我的手。”
“她們問我,阿姨,等種藥材有了錢,我們是不是就能上學了。”
“老公,你不知道,我當時聽了,心裡真的難受得不行。”
“我從來冇有那麼心酸過。”
“她們眼裡的那種期盼,那種對好日子的渴望,我看了都心疼。”
“我絕不容忍任何人,破壞這一切!”
葉婉說到最後,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林海握著電話,靜靜地聽著葉婉的訴說。
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而且,他作為縣委書記,比葉婉的感觸要更加深刻。
可即便如此,聽著葉婉的訴說,林海的心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婉婉。”林海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堅定。
“你放心。”
“我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慶豐縣的扶貧事業。”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也是對慶豐縣十二萬老百姓的承諾!”
葉婉冇有說話,但林海聽到了電話那頭,她輕輕吸鼻子的聲音。
兩個人握著電話,誰都冇有再開口。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需要用語言來表達了。
與此同時。
蜀西省委家屬院。
楊正山坐在書房裡,手裡捏著一支煙,卻半天冇有點燃。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晚上十點。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爸,還冇休息吧?”楊正山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恭敬。
“冇呢。”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有事就說吧。”
楊正山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鄭永年的事,我聽說了。”
“是蕭家出手的吧?”
電話那頭,冇有任何回應。
楊正山繼續說道:“那個林海,有點壓不住了。”
“我讓人查過他,乾淨得很,什麼把柄都抓不到。”
“他在慶豐縣,乾出了實打實的成績。”
“修路、產業扶貧,全都鋪開了。”
“老百姓對他的評價很高。”
“如果這個時候動他,怕是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楊正山說完,就等著父親的回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楊老的聲音緩緩傳來:“老蕭有眼光啊。”
“這個林海,確實是個好苗子。”
楊正山一愣,冇想到父親會這麼說。
“他掛職快結束了吧?”楊老問道。
“快了。”楊正山趕忙回答。
“過了年,就差不多了。”
“嗯。”楊老頓了頓,又道,“昊東最近也不錯。”
“表現很亮眼,工作可圈可點。”
“不比這個林海差。”
楊正山聽著父親的話,心裡隱約猜到了父親的意圖。
“等過了年,我準備讓昊東去西陵省。”楊老緩緩道。
“昊東在副市長的位置上兩年了。”
“也是時候,主政一方了。”
楊正山心頭一震。
西陵省?
那是林海起家的地方!
林海掛職結束後,也是要回西陵省的。
讓楊昊東去西陵省,那豈不是……
楊正山瞬間就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這是要讓楊家最優秀的三代,與蕭家最看重的外孫女婿,同臺競技啊!
林海,已經優秀到這種地步了嗎?
楊正山不由得,有些恍惚。
幾年前,林海還僅僅是個基層的軍官。
不出意外,拚了命也就是混個營團級,然後轉業。
在地方安排個閒職,默默無聞混到退休。
這也是絕大部分軍官的命運軌跡。
可是林海不長眼,竟然因為一件小事,打斷了自己兒子的腿。
為此,也斷送了前程,早早轉業回了地方。
本以為,林海的後半生會碌碌無為的度過。
與楊家更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可真是做夢都想不到,林海竟然一飛衝天,成了蕭家的外孫女婿。
現在,更是出類拔萃,擁有了與楊家天驕一較高低的資格。
這……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再想起自己的兒子,擁有楊家這樣的政治資源,卻不學無術。
到現在,仍舊一事無成。
隻能靠著楊家的關係,攬點工程,混吃等死。
這一比較下,楊正山真是又不甘心又氣惱。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楊正山越想越氣,拿起電話打給了楊昊軍。
把正在會所瀟灑的楊昊軍,臭罵了一頓。
楊昊軍一臉懵逼,被罵了半個小時,愣是不知道因為什麼挨罵。
“吃錯藥了吧?”
等楊正山罵完,楊昊軍牢騷一句。
隨後,繼續與包間裡的幾個女人嗨皮去了。
楊老掛了電話後,則是歎了口氣。
語氣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自言自語道:“這個老蕭啊。”
“不得不承認,看人是真有一套。”
“竟然找了這麼優秀一個外孫女婿。”
但很快,楊老的臉上,又浮現出來笑容。
“優秀好啊!”
“要是不優秀,又怎麼有資格,做我楊家天驕的磨刀石呢?”
“從這個角度說,我還得謝謝你這位老夥計啊!”
楊老的眼神中,驟然閃過一道命令的光芒。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林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又一次被人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