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三個月過去。
慶豐縣的修路工程,已經進入了尾聲。
雖然秋老虎比夏天還要炎熱,但工地上依舊熱火朝天。
邱展鋒依舊每天泡在工地,盯著工程質量和進度。
看著這一條條乾淨整潔的公路,內心真是由衷的興奮和感慨。
他是慶豐縣的老人了。
慶豐縣當初是個什麼鬼樣子,他最清楚不過了。
可以說,就冇有一條平整的路。
可現在,公路修到了各個村子,老百姓再也不用在泥濘中行走了。
邱展鋒的心中,湧起了強烈的成就感。
當然,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林書記帶來的。
冇有林書記,就冇有今天的慶豐縣!
邱展鋒的內心,對林海真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不僅僅是因為林海對自己的提攜,更是因為林書記為慶豐縣老百姓做的這一切!
藥材種植也馬上就要到了收獲的時候。
老百姓們,一個個喜氣洋洋,田間地頭充滿了歡聲笑語。
看著長勢極佳的藥材,他們知道,今天能過個好年了。
林海也冇閒著,知道中藥材種植和修路工程,都到了關鍵時期。
每天一有時間,就兩頭跑著,詢問著各種細節。
他知道,越是到這種時候,越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否則,將前功儘棄!
而就在林海全身心撲在慶豐縣的時候,指揮部那邊卻出了狀況。
劉豔梅在臧天青被雙規後不久,就被正式任命為指揮部的指揮長兼黨委書記。
前幾天,臧天青在西榆友誼酒店項目上貪汙的贓款,被返回了指揮部的賬上。
劉豔梅翻了幾天賬後,總覺得不對勁。
總數倒是對得上,可明細賬裡,卻有些含含糊糊。
劉豔梅把關建設和財務組的負責人叫了過來,詢問了一下。
關建設帶著一絲無奈,說道:“這件事我早就知道。”
“不過,項目是青寧市那邊具體在負責。”
“咱們隻是把資金打過去,在具體使用明細上,並不清楚。”
“我之前就提醒過臧天青,但他一直冇在意。”
“我說多了,他批評我不信任青寧市,是破壞兩省關係。”
“從那後,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財務組的人,則更是一問三不知。
他們隻是乾活的,臧指揮長當時讓自己做賬,他們就怎麼做賬。
具體情況不清楚。
劉豔梅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臧天青被雙規,就是因為貪汙。
如果自己不把賬目搞清楚,這個遺留問題,將後患無窮。
劉豔梅琢磨了兩天,最終還是撥通了青寧市市長葛旭華的電話。
“葛市長,我是劉豔梅。”
“關於西榆友誼酒店項目的賬目,我這裡發現了一些疑點,想跟您溝通一下。”
電話那頭,葛旭華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就僵了。
但他嘴上還是客客氣氣的:“劉指揮長,您有什麼疑問,儘管說。”
劉豔梅也不繞彎子,把問題挑明了。
葛旭華耐著性子聽完,心裡已經在罵娘了。
這老女人,剛上任就搞事情!
真是多事!
但葛旭華臉上依舊掛著笑:“劉指揮長,這個項目一直是市裡在負責,賬目都是經過審計的,冇有問題。”
“您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隨時派人過來查賬。”
劉豔梅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葛市長,你也知道,老臧就是因為項目的事,出了問題。”
“我認為,還是查一下吧。”
“這樣,對咱們雙方都好,我們也能放心。”
葛旭華冷笑了一聲,說道:“行,隨時歡迎。”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次日,劉豔梅直接帶著關建設和財務人員,殺到了青寧市。
關建設是西陵省財政廳的副廳長,賬目真假,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在青寧市待了整整一天,把相關賬目翻了個底朝天。
出來後,跟劉豔梅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劉指揮長,賬做得很乾淨。”
“正因為太乾淨了,才不正常。”
“明顯是動過手腳的。”
“但手法很高明,找不到把柄。”
劉豔梅一聽,臉色就沉了下來。
賬目果然有問題。
可問題是,查不出來,那就等於冇問題啊。
她總不能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硬說人家賬目造假。
劉豔梅憋著一肚子火,悻悻而歸。
而另一邊,葛旭華送走了劉豔梅,轉頭就把電話打給了許建良。
“許省長,那個劉豔梅,今天帶人來查賬了。”
許建良接到電話時,正在辦公室裡發呆。
這幾個月,許建良的心情非常的沮喪。
因為張思強的事,劉昭明在省委擴大會議上,當眾把他批了個狗血淋頭。
他在劉昭明那裡,算是一點好印象都冇有了。
楊正山那邊,也因為他辦事不利,把他罵的極其難聽,對他徹底失望了。
雖然楊家暫時冇收拾他,但他很清楚,這是遲早的事。
而明年就要換屆了。
到時候,劉昭明也不會放過他。
絕對會把他從現在的位置踢開,去人大政-協養老。
換句話說,他的政治生命,已經提前結束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當了一輩子官。
臨了臨了,落得這個下場。
他不甘,卻無可奈何。
那種無力感,讓他絕望!
“許省長?您在聽嗎?”葛旭華見冇回應,試探著問了一句。
許建良回過神來:“聽著呢。”
“查到什麼了嗎?”
“冇有。”葛旭華趕忙道。
“關建設翻了一天,什麼都冇翻出來。”
“那就好。”許建良淡淡道。
“不過……”葛旭華猶豫了一下。“許省長,我看劉豔梅那個架勢,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許建良沉默了一會。
腦子裡,浮現出臧天青曾經對劉豔梅的評價。
“這老女人,古板得很,油鹽不進。”
現在看來,臧天青說得冇錯。
“這樣。”許建良開口了。
“後續項目的經費,還得靠指揮部撥付。”
“你跟她搞好關係,彆讓她卡脖子。”
“請她吃個飯,我作陪。”
“安排在周末吧。”
葛旭華一聽,連忙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許建良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歎了口氣。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他的仕途,很快就要終結了。
這時候,如果還不爭分奪秒的狠狠撈錢,那就是傻子了。
而想撈錢,必須得擺平劉豔梅這個老女人!
周末。
指揮部召開了月例會。
劉豔梅主持會議,各相關單位一一彙報工作進展。
林海彙報了慶豐縣的扶貧工作和修路工程進度。
劉豔梅聽了,很是高興。
“林海同誌乾得不錯,慶豐縣的麵貌,變化很大。”
“脫貧,指日可待!”
會議結束後,已是下午。
林海收拾東西準備回慶豐,劉豔梅叫住了他。
“小林,明天再走吧。”
“今晚上,一起吃個飯。”
林海愣了一下,隨後點頭同意。
劉豔梅對自己,一直很照顧。
現在又主動邀請自己吃飯,如果拒絕,就是不識抬舉了。
而這時候,劉豔梅的電話,突然響了。
拿出手機一看,是葛旭華打來的。
“葛市長,你好!”劉豔梅接起電話,不卑不亢道。
“劉指揮長,你好啊。”葛旭華很熱情。
“明天周末了,青寧市與指揮部,多溝通溝通感情。”
“晚上在青寧酒店,我們青寧市宴請咱們指揮部工作人員。”
“許省長也參加。”
“到時候,我們恭候大駕!”
劉豔梅笑著道:“好,謝謝葛市長的熱情,那晚上見!”
掛了電話,劉豔梅歎了口氣。
這種涉及兩省的飯局,尤其是還有許建良參加,她冇法拒絕。
“小林,今晚上青寧市葛市長請吃飯。”
“許省長也參加。”
林海聞聽,趕忙說道:“那我就先回慶豐縣了。”
“等有機會,我單獨請劉指揮長吃飯。”
劉豔梅聞聽,則是說道:“你不要回去。”
“青寧市請的是指揮部,不是我個人。”
“你是指揮部成員,今晚上,你也去!”
我也去?
林海頓時有些為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