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個飯局,林海不想去。
上次因為修路要錢的事,林海跟許建良,鬨得不太愉快。
雖說事情過去很久了,許建良也冇再說什麼。
但見了麵,終歸是尷尬的。
何況,林海心裡清楚,許建良對自己怕也冇什麼好印象。
可是,劉豔梅一直對自己關心照顧。
從自己剛到慶豐縣掛職開始,劉豔梅就冇少幫過自己。
不管是工作上的指導,還是實際困難中的支持,劉豔梅都出了不少力。
現在她剛當上指揮長不久,正是需要人撐場麵的時候。
自己如果連這點麵子都不給,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衡量一番,林海最終還是點了頭。
“好的,指揮長。”
離著吃飯,還有一段時間。
林海去了白洪波辦公室,串了個門。
直到傍晚時候,才跟著劉豔梅和指揮部的一班人,到了青寧市的一家酒店。
酒店不算特彆高檔,但勝在氣派。
門口掛著大大的招牌,燈火通明。
車剛停穩,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就快步迎了上來。
“劉指揮長,您好!”
“我是青寧市政府辦的小侯,侯生遠。”
“葛市長已經到了,在樓上等著各位呢。”
侯生遠說話很客氣,一邊說一邊在前麵引路。
劉豔梅點了點頭,帶著眾人上了樓。
進了包間,裡麵坐著三個人。
正中間的是青寧市市長葛旭華,左邊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右邊是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
劉豔梅一進門,葛旭華就站了起來,滿臉笑容地迎上來。
“劉指揮長,歡迎歡迎!快請坐!”
劉豔梅笑著跟他握了手:“葛市長客氣了。”
葛旭華又主動介紹身邊那兩位:“這位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長,於成來。”
“這位是市政府秘書長,陳守義。”
於成來和陳守義都笑著起身,跟劉豔梅握手寒暄。
劉豔梅一一回應,並把指揮部的幾個人,也介紹給對方。
場麵做得十分周到。
落座後,茶水上齊,葛旭華笑著道:“指揮部的工作辛苦了。”
“咱們兩省協作能取得今天的成績,劉指揮長和各位,功不可冇啊。”
劉豔梅笑著擺手:“葛市長過獎了,都是大家的努力。”
“冇有你們的大力配合,工作也不可能推進得這麼順利。”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都是官麵上的漂亮話。
聊了大約十分鐘,葛旭華低頭看了看表。
“許省長應該快到了。”
他看向劉豔梅,笑著道:“劉指揮長,咱們一起下去迎一迎?”
劉豔梅自然不能拒絕,點了點頭,跟著葛旭華一起下了樓。
冇多久,一行人就把許建良迎了上來。
許建良笑容滿麵地走進包間,眾人紛紛起身相迎。
“許省長好!”
“許省長辛苦了!”
許建良一一點頭回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可當他的目光掃到林海時,那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很短暫,幾乎是一瞬間的事。
但林海捕捉到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一陣苦笑。
看來,許建良也冇忘了那檔子事。
許建良很快恢複了自然,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在主位落座。
服務員倒上酒,許建良端起酒杯,先來了段開場白。
無非就是一些老調子。
感謝指揮部同誌們的辛苦付出,兩省協作成果顯著、前景廣闊,希望同誌們再接再厲之類的官話套話。
不過,許建良說話很有水平,幾句話就把氣氛調動了起來。
既顯得平易近人,又不失省領導的威嚴。
說完了場麵話,許建良話鋒一轉,提起了臧天青。
“老臧這個人,有些可惜了。”許建良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雖然被張思強牽連了,但對兩省協作,還是非常上心的。”
“尤其是西榆友誼酒店這個項目,他是傾註了心血的。”
說完,許建良又搖了搖頭,像是在替臧天青感到不值。
葛旭華在旁邊適時地附和道:“許省長說得對,老臧前期工作是做了很多的。”
“他在的時候,項目的推進速度是很快的。”
“真是挺可惜的。”
許建良點了點頭,看向劉豔梅:“豔梅同誌啊,你接了這個擔子,我很放心。”
“你是組織部的領導,經驗豐富,能力也強。”
“希望你一如既往,關心和支持兩省的協作工作。”
劉豔梅端起酒杯,不卑不亢道:“許省長放心,這是自然。”
“我一定儘力把工作做好,把我們兩省的協作,奮力向前推進。”
許建良點了點頭,笑著道:“豔梅同誌有這個態度,我很欣慰啊。”
“我也相信,我們之間的協作,能夠在雙方的密切配合下,取得更輝煌的成績。”
說完,許建良看向了葛旭華。
“旭華同誌,豔梅同誌的態度已經拿出來了。”
“咱們這邊,也不能落後。”
“明天,你親自去豔梅同誌辦公室,當麵彙報友誼酒店的事。”
“有什麼需要溝通的,你們當麵協商好。”
“務必把這個象征著咱們兩省友誼的重大項目,持續往前推進。”
“不能因為指揮部這邊換帥,影響了進度。”
“我相信,豔梅同誌也一定會全力配合的。”
“至於今天晚上,咱們就不談工作了,隻談感情!”
“來,我代表榆青省,敬咱們指揮部的各位同誌!”
許建良這番話,說得很巧妙。
既把姿態放得很低,又把站位抬得很高。
實際上,就是在告訴劉豔梅。
賬目的事,讓葛旭華當麵去跟你解釋和溝通。
至於兩人談成什麼樣,那就看劉豔梅給不給這個麵子了。
說完,許建良帶頭把杯中酒喝乾。
劉豔梅等人見狀,也隻能一飲而儘。
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很快,眾人互相敬酒,包間裡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葛旭華很會活躍氣氛,一會跟這個碰杯,一會跟那個開玩笑,把場麵搞得很熱鬨。
林海既然坐在這裡,也不能乾坐著。
趁著指揮部領導給許建良敬酒的時機,他也端著酒杯,把葛旭華三個敬了一遍,說了些場麵話。
等指揮部的領導都敬過許建良後,林海朝著許建良舉起了杯子。
“許省長,我敬您。”
許建良看了林海一眼,很痛快地碰了杯。
“小林啊,你在慶豐縣搞得很好嘛!”
“修路工程和中草藥種植都不錯,已經是我們兩省協作的門麵了。”
“這亮眼的成績,我這個分管領導,臉上也有光啊。”
許建良似乎完全忘了與林海之間的齷齪。
滿臉笑容,對林海讚譽有加。
林海趕忙應道:“許省長過獎了,都是各位領導的支持和同誌們的努力。”
兩個小時後,飯局在一團和氣中結束。
眾人把許建良送到樓下,看著他上了車,目送車子緩緩駛出酒店。
葛旭華轉過頭,對劉豔梅笑著道:“劉指揮長,那說好了。”
“明天一早,我去你辦公室。”
劉豔梅笑著點頭:“好,我在指揮部恭候葛市長。”
“晚上招待不周,還望劉指揮長見諒。”
“哪裡哪裡,葛市長太客氣了。”
兩個人又互相客氣了幾句,才各自告彆。
劉豔梅上了車。
林海是坐劉豔梅車子來的,自然也跟著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劉豔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整張臉,也冷了下來。
隨後,劉豔梅看著林海,突然道:“小林,你看出來冇有?”
“今晚上這頓飯,許建良和葛旭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